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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

清莲飘香 四

    另有一位女孩,当您看到这位美丽的女孩子,你能想像到她以后的命运吗?世间无常,她也患了肿瘤,曾经在大医院动了三次手术,但是肿瘤还是复发了,在病况加剧中,有时候血管破裂,流了一床的血,在病苦中,她体验了人生,而虔诚的念佛、学佛了。她发心求生西方极乐世界以后,便请求莲友们为她助念,她告诉我:‘可惜!我太晚学佛了!’就像她这样的感慨,也有病人曾瞪大了眼睛,几乎哭著告诉我说:‘为什么当我第一次听到佛法,就已经走到生命的末端?’这是何等的憾恨!让我明白—‘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所幸净土法门,即使在此生最后一刻能听到,且立即起深信愿一心念佛,也能蒙佛摄受,真是大慈大悲到极致!
    她的面孔,虽然不再像以前那么美丽,肿瘤几乎像个婴儿一样大附在脸上,但是在这一场大病的念佛中,她的心境美好得令人感动不已。她请末学帮忙,将她所有的宝贝贡献出来,供养三宝,救济贫困。她把母亲送给她珍贵的金链子,变卖了,印经结缘。有一天,她拿了一笔钱给末学说:‘请您为我买些玉兰香花树的树苗,去种在佛寺或念佛堂的周围,但愿长年的芬芳供佛,长年能供养念佛人。’这是多么美好的心境,甚至健康的人,都没有这样的心。她发心长期八关斋戒、念佛,每天都有很多师父及莲友去陪她念佛,差不多过了二年。后来,莲社的莲友告诉末学,她往生时的种种瑞相,肿瘤缩小了,她原本不懂佛法的兄弟,赶回家奔丧时,看见光明满室,光明中出现许多修行人,他不会描述他们穿的是袈裟,只说穿了斜一边的衣服,火化中有许多舍利,她原本不懂佛法的兄弟,终于虔诚信佛了。‘应当发愿愿往生,客路溪山任彼恋;自是不归归便得,故乡风月有谁争’。
    另一位口腔癌的病人,她的肿瘤就长在靠嘴唇的地方,做过治疗后,肿瘤消退了。可是嘴角和面颊留下一个缺口,必须从肩膀割一块肉来补,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手术,他还很年轻,胸部都刺青,当年一定也是叱吒风云的人物。但是在这种生老病死的折磨中,他说:‘当我闻到自己的嘴巴发出腐烂的味道时,你叫我怎么吃得下饭?’本来患病前家里曾灰心不要他,但是得了这个病以后,他却发心学乖了。他说:‘我感受到这一种因果报应,我是活该的。’,所以在治疗过程中,他非常热心,帮助其他病人,对年纪较大,上不了治疗台的 病患,他都热心的扶他们上去,抱著他们上上下下,怀著一种惭愧、忏悔的心境。
    他的肿瘤历经放射治疗及手术,终于好起来了,末学很尊敬他这种在痛苦的教训中,能够忏悔、能够改过的勇气,有的时候,我们自己想一想,恐怕我们都还没有这种勇气。每一个众生,都有佛性,都能成佛,所以会一时糊涂走错路,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只要一念回心,诚恳的回心,便会发现佛菩萨都会张开手臂,来迎接我们,使所有的众生,都能够进入佛陀的慈悲光明中。
    现在台湾死亡原因第一位,就是‘癌病’,保守的说,每四个死亡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是患肿瘤,而无可奈何的是—‘人人都会死’,所以等于是三至四个人当中,就有一个人可能患上此病,因此也很普遍,也很平淡。根据末学观察,患者多半是恐惧、不满、忧虑而死。末学曾经做了一个调查:以前医院里面放射治疗室里,墙壁上是很美的壁纸,不但有山有水,而且还有七匹漂亮的骏马,但是末学常在整个治疗过程结束后请问病人说:‘您天天进去治疗,有没有看见墙壁上的马?’而那么多人当中,竟然只有二个人看见墙上有马,其余都是愣愣的说:‘哪儿有马?’他们进去那治疗室,有的多达三十六次,您可以了解,那种恐惧不安到什么程度,他们已经不知道这世间有鸟语花香了。
    其实,许多肿瘤,早期发现再做治疗,都可以治疗好的,很多人都能恢复健康,在工作岗位上,服务人群。譬如长庚医院的陈明宪医师、台大医院的李丰医师,他们都是很伟大的菩萨。然而很多人虽然早期治疗好了,却抹不掉心中的阴影,摆不掉痛苦的感觉—曾有一位子宫颈癌的病人,她已经治好又活了十四年了,可是她告诉我:‘十四年来,我每天都担心,每天都过著痛苦的日子。’令末学感觉到肿瘤虽然可以开刀,可以用放射线或化学治疗、中医药治疗,把他治好,可是假如没有佛法,则内心的烦恼、害怕却割不掉,治不好。佛告诉我们三世因果,现在所受的苦,是来自以前,甚至前世所种的苦种子,最严重的是来自于贪欲、生气、愚痴,而做出种种不好的行为。我们没有一个人不曾贪心、不曾生气,既然曾经在心田中种下这样有刺的种子,在因缘成熟的时候,走路就不可能不被割伤,假如在割伤的时候又埋怨、愤怒,等于又种荆棘,未来就有走不完的荆棘路,流不完的血泪。
    佛教我们走过荆棘路,不要再撒播荆棘,应该改种莲花,在生前,转烦恼为阿弥陀佛的无量光明,念一声阿弥陀佛,一转念,就开一朵莲花,以后园里,自有莲花朵朵开放。念佛时,不但当下就活在欢喜中,未来生命结束的时候,阿弥陀佛就会接引我们,到那极为快乐清净的极乐世界。
    末学看这次斋戒学会的课程表,有很多的老师为大家说法,他们都是末学的老师,一直到现在,末学都很怀念、感激他们的教导,所以在学理上,末学就不多说,只提供真人实事,让大家体会如何转念种莲花。
11月17日

清莲飘香 三

    还有一位鼻咽癌的患者,(我们中国人的鼻咽癌是世界第一位的),他的肿瘤很大,烂穿了皮肉,颈部血管都可以看得见,脑神经也受到侵犯,脸部都变形了。本来,在早期他曾经来治疗,但是治疗一半,先是丈母娘去逝而中断了,后来儿子又发生车祸死了,就这样子,财产耗尽,时机也错过了,没办法继续治疗,一直让这个肿瘤扩散蔓延。本来鼻咽癌以放射治疗,效果是很好的,但是错综复杂的因缘,常常无可奈何的使这种成果,无法发挥。后来他颈部的大血管破裂了,血流得一塌糊涂,在这个时候,我们一边为他处理,末学一边教他念佛,告诉他:‘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曾经发了大愿,只要众生愿意生到他的极乐世界,即使是临命终时十念乃至一念,阿弥陀佛都会来接引他到西方极乐世界,永远离苦得乐。’
    没有想到,他真的能够把持‘阿弥陀佛’这一句万德洪名,一句又一句的念。他的声带受了肿瘤的影响,念佛根本不能念出声音,他只沙哑的告诉我:‘我在这里修身养性,在这里反省我一生所做所为;反省什么事我做错了,现在我很想去做一些善事,当我好起来的时候,请您带我去寺庙’。虽然在这一期生命中,他的肉体没有如愿以偿,但这一念心,就是到寺庙了,如今我带著他的相片,到寺庙满他的愿,祈愿他得生佛国净土。
    有一天,他血压降得很低,休克了。我是怀著一种帮他助念,送他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心情,在旁边为他念佛,没有想到,他非常努力、振作地拿著一串念珠,一念再念,我告诉他:‘你天天想要行善,现在最好行善的方法,就是在这最重要的关头,念‘阿弥陀佛’,安详地回到净土,只要您能净化内心,完成自觉生命,往生成就了,一个人的一生,就是一种榜样;只要您能够振作,给所有痛苦中的人一种鼓励,您就是做最大的善事。’他很认真,一句又一句的念,没有想到,他一直念、一直念,血压却回升了,再不多久,就告诉我,他要站起来。他每天念三千句‘阿弥陀佛’,末学劝他念一万句,因为不念佛,也都是胡思乱想,生命多么可贵,胡思乱想无济于事。其实念一万句,对他而言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他常常一阵阵昏迷不醒,醒来就念佛,就这样子,过了几天,有一天,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每天已经念到一万句佛号了,令我感动得忍不住加紧用功,请问:我们要等到像他这样子,力不从心才开始念佛吗?当我们像他病得如此严重的时候,有没有像他一样的耐力来念佛呢?我们到底有多少功夫,能够来历经这种生死的考验?
    当我陪著他念佛,念到泪流满面,想到佛在《地藏经》里,咐嘱地藏菩萨的话—‘勿令众生堕于恶道中,一日一夜’。看著他人,也看著自己,在这六道轮回中,生死流转,不知道要轮回到什么时候?而佛菩萨,都慈悲得甚至不忍心让我们受苦一日一夜,所以辗转,一劝再劝。诚如李雪庐老师在灵山寺佛堂上题的对联—‘累吾化身八千次,为汝说法四九年’。佛处处都在为我们说法!三千大千世界,何处不是菩萨为我们舍生命的地方呢?
    另外有一位十五岁的小女孩,也是鼻咽癌的患者,起初她的耳朵后,长了一个淋巴结,愈来愈大,愈来愈痛苦,肿瘤侵犯到脊椎的部份。她的母亲流著眼泪告诉我:‘我从乡下骑著脚踏车载她,不知道载往何处去医治!’真是茫然无依。后来切片检查,确定是癌,才从嘉义到台中来做放射治疗。做放射治疗,并没有特殊的感觉,但是假如肿瘤甚大,为要治愈,治疗到一定的剂量时,照射部位的皮肤和粘膜,会出现一些类似发炎、破皮或变得较焦黑的反应,这是暂时的现象,大概过一、二个星期就会消失,但是这种痛苦,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而言,已经是大得无法承担。她告诉我说:‘喝牛奶的时候,就像刀子割喉咙,就像火烧一样,几天几夜,吃不下一点东西。’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这样大的压力与痛苦,使她瞪直了眼睛,躺在床上,痛苦不已。
   由于观察病人的痛苦,听她们的细诉,才体会到佛经里面,描述地狱的苦、饿鬼咽如针孔、饮水如火的苦,都是真的,并不是像原先末学所想像的那样—‘是佛为了怕众生做坏事,故意编出来吓吓人的’,也才深信,佛是真语者、实语者。
   她慈爱的母亲,看著她总是忍著眼泪,面带笑容,然而也常忍不住跪在床边掉眼泪,甚至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守望著她。我们念佛守护这颗心,如果有慈母守护病儿一般,还怕不成功吗?当这孩子拿著镜子,看到自己的时候,惨叫了一声说:‘要吓死人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虽然,这是暂时性的反应,不久就恢复了,但是当时对她而言,已经足以让她想出院回家,又不敢回家。
   那时候,末学每天上班,都要经过北平板鸭、脆皮烤鸭的地方,看见那一头头挂在那边,烤得焦黑的鸭子,倒吊著,我就仿佛听见病人沙哑痛苦的呼唤:‘郭医师!我的喉咙好痛,吞不下任何东西’,当我感受到烤鸭在呼唤:‘我的喉咙好痛’之时,我的内心跟看到病患,是同样的难过。因果丝毫不爽,‘菩萨畏因,众生畏果’,今天我们所加在板鸭身上的苦,来日可能就会像这样,回报到自己身上来。这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这原该是生龙活虎的年纪,然而她已经历了太多人世的苦痛,她说:‘以前在家里,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要去田里帮忙拔草,常常被蚊子咬了满身。现在我生病,饭来张口,好像做皇帝,但是我宁愿回去拔草、喂蚊子’。那一年的斋戒学会,她和她的母亲都赶上来参加,师父慈悲的特别为她们授三皈五戒。当末学为她们讲解‘不杀生戒’的时候,她的母亲流著眼泪说:‘一直到她看见自己的女儿,在生死边缘中挣扎,看见皮肤焦烂的痛苦,她才了解过去杀鸡的时候,刀子加给鸡脖子的痛苦’。治疗后她肿瘤消退,过了一段较健康的日子。
    二年以后,末学已经离开了医院,后来听说这个病人病况有了变化,她昏迷不醒十多天,人僵硬了,寿衣都穿好了,她的母亲跪在地上,日夜为她念佛,忽然,她醒来了,过了一会儿告诉她的母亲,说要找末学。她的母亲拜托斋戒学会的学长,联络末学,但学长们怕末学身体不好,都不敢告诉末学,她们自己去她家里为她念佛,但是,奇怪的,末学在山上却梦见她和她的母亲,醒来以后,心里不安,就托人送了一卷念佛录音带给她,过几天,她突然病情好转,可以帮忙做家务事,再过了几天,她预知时间到了,跟她妈妈说,要洗头发,要换衣服,然后安详微笑的在大家的念佛声中往生了。许多师父和学长都去嘉义她的家里为她助念,八小时之后,面孔还是非常的红润,全身都很柔软,家人和邻居看到这样的瑞相,都很欢喜,转悲为喜。当时正接近大专联考的时候,她的哥哥,由于照顾她,并没有什么时间准备考试。但是,后来她的爸爸梦见这孩子往生到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而且梦见菩萨带著她的哥哥到逢甲大学去,说:‘这就是你要念的学校’。后来,放榜了,她的哥哥真的就考上逢甲大学,真正是—感应道交难思议。
11月16日

清莲飘香 二

愿同享出污之美
道证法师主讲
    首先请师父慈悲,允许弟子在这里,向您和义德寺所有的师父们顶礼三拜。感谢师父和老师们,每一点、每一滴的辛劳,每一个慈悲的微笑,每一句诚恳的提携。这一切就犹如一双强有力的手,引导著弟子,走过人生中,所有困顿坎坷的路途。
    假如不是您们曾经辛勤的播种、耕耘,今天弟子一定会和大部份‘癌病’患者一样,在哀怨痛苦中,辗转难眠,也许早已成为荒郊野冢里的一堆枯骨;以弟子的恶业,可能已经在地狱里麻烦地藏菩萨,辛勤救度。由于大家慈悲的赐予,今天弟子才能一直保有一种心境—‘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夜清风明月下,我仍要在园中种满莲花’,阿弥陀佛。
    敬爱的学长们,阿弥陀佛。请原谅,末学不能亲自到清凉山去为大家效劳。我们的忏公师父,吩咐拍个录影带,给大家勉励、勉励。其实这是师父慈悲,勉励末学,要在痛苦中坚定用功的一番苦心,末学也只能惭愧接下这一份宝贵的勉励。
以往,每次站在斋戒学会的讲台上,望著下面一双双虔诚纯洁的眼睛,眼泪总是充满著眼眶,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现在不能面对面,只是对著像影机,更是感触良深。末学没有什么可以奉献给大家,只愿您珍惜这一段斋戒学会的日子,珍惜您能和佛菩萨的大慈大悲面对面的时光,珍惜师父及老师们殷殷教诲的每一句话,珍惜可贵的时光及殊胜的因缘。
    假如您能倾听这一位因为骨癌锯去一条腿的勇者,她所说的话—‘我很庆幸,因为我失去了一条腿,而闻到了佛法,假如我没有听到佛法,我不知道还要造多少业、受多少苦。’您便会相信,这是您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三年中,末学几度经历了生死的考验,深深体验《弘一大师传》中的一句话:‘人身难得,是万古一瞬的因缘;佛法难闻,是历劫不遇的际会。错过了,没有人能承担这一份过失。’
    不知道您是否曾经想过:假如有一天,您活到像忏公师父这样的年龄,是否会在夜半三点钟,大地还沉寂的时候,就起来朝气蓬勃地上大殿,领著几百位年轻人,一起迈向朝圣的道路,朗声诵念著「南无阿弥陀佛’;不厌其烦地教导年轻的学子们—如何效法佛陀的精神,在内心的心炉里,点起心香,让觉悟慈悲的芬芳,化成一朵朵的香云,普薰一切众生,共同进入佛陀大智慧的光明中。
    您也许能够如此,但是末学却很惭愧,可能没有这个机会。因此,也更加地敬仰和珍惜。假如我们细细体会师父庄严的一拜,便会发现—远在我们尚未来到这山上,甚至远在我们还绑著小辫子,吵吵闹闹的时代,我们就已经在师父静默的回向中;也在佛陀不断关照的慈眼中,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总有一双眼睛,不断地望著我们,然而,我们总是傻傻的、背对著他。
   ‘如一众生未得度,我佛终宵有泪痕。’而今天最可珍惜、最可庆幸的是—我们在这生命突然的一转头中,竟和他相见了。这才发现,原来佛菩萨,已经等待了我们无数、无数个千年!再细细体会老师们的慈悲,学长们背地里虔诚的奉献,也许您会奇怪,他们为何会如此关怀素不相识的我呢?让末学来告诉您,这其中的奥秘,就是—‘不忍众生苦,不忍圣教衰;是故于此中,缘起大悲心。’
    末学在短短生命中,侥幸能了解佛经的一些道理,明白念佛的重要,亲自体验到念佛美妙的滋味,这是许多人用血泪和生命换来的。在末学成为身患肿瘤的病人之前担任的是肿瘤科医师的职务。您听到这句话,也许会觉得好笑,世间无常,每一位医师,都不可能永远是医师的,末学自然也不例外。那时候,一位位的肿瘤患者,正有如一尊尊的菩萨,现身在眼前,用血淋淋、活生生的示现,来教导我,让我了解释迦牟尼佛,为什么要抛弃王位,到菩提树下修行,寻找拯救一切众生的方法。让我了解许多在经典上常看到,却不相信的话,更让我了解为什么师父和老师们,会这样子掏尽心血,一次又一次的,设法要送给我们一张‘阿弥陀佛大愿船’的船票,不怕我们怀疑的眼光,也不怕我们还打著瞌睡,只怕我们有一天,会受不了生死苦海中挣扎、溺死的痛苦。
    有一位乳癌的老妇人,当她来就诊时,已经是开完刀又复发了,胸壁上长了两颗小结节,劝她治疗,她觉得自己又穷、治疗又麻烦,就错过了治疗的时间。后来这个肿瘤烂掉了,烂到整个胸壁都穿过去,成了一个窟窿,下面的肺随著呼吸一鼓、一鼓,一涨、一缩的,都清晰可见,脓水也不断的流出来。她住在员林,员林的几家诊所不方便为她换药,所以她每天就从员林坐著车子,来到我们医院,为的就是换这个伤口的药。由于她家境不好,没办法住院,只好天天如此来来往往,想不麻烦,也不可能。为了维持她伤口的干净,我们每天给她换两次药,第一次换了以后,她就在医院里,或走或站,有时候躺在门口,等待下午第二次的换药,这样子,足足有一年的时间。有时候连吃便当的钱也没有,有时候有钱有便当,却吃不下去。直到她去逝前几天,才没办法来。她去逝后,她的女儿打电话来,哭著说:‘我的母亲在去逝前,想见你一面。’那天晚上,还记得是一个下雨寒冷的晚上,我搭著车子到员林她家里去看她,为她念佛。望著车窗外凄冷的风雨,心里想著:这么一个老人家,忍受著肿瘤已经侵蚀骨头的痛苦,每天独自坐这趟车,来来往往,一年中七百多趟,她何尝不希望她的儿女来陪陪她呢?但是她的儿女不去工作赚钱,又怎么生活呢?回想一年中,她从来不敢看她的伤口,只是看著我的脸孔表情,猜测伤口的状况。所以,虽然我很心痛,但也只好露出笑容,一边说故事或念佛给她听,她便放心一些。直到有一天,当换药的时候,恰好有一个人跑进来,一看到伤口,不由自主惊叫了一声,使她回去以后,几天几夜哭著睡不著觉。
    当末学到她家里的时候,一看,一座土墙房子,一口棺木摆在中间,家徒四壁,几个孙子在旁边玩耍,就这样子过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她也有著像大家一样年轻貌美的时候,也有当新娘的时候,她的青春,辛辛苦苦的奉献给儿女,到末了,胸前一个窟窿,加上一口棺木,结束了平凡的一生,虽然孝顺的孩子流著眼泪,却也是无法代替一死。

《清莲飘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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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莲飘香
道证法师主讲
莲乡竭诚敬记
前言
摄影见闻记
愿同享出污之美
前言
   ‘清莲飘香’乃道证法师入山修行后,首次之录影说法,其摄制过程之艰辛,由道祥法师所述之‘摄影见闻记’即可见一斑。
    道证法师出家前,以郭惠珍医师之身份,演说了‘学医与学佛’、‘倾听恒河的歌唱’、‘朝圣之旅’等一系列感人至深之佛法,近年来由《明伦月刊》陆续连载、出书,获得海内外读者极大之回响。而‘清莲飘香’乃其出家后另一番心路历程,由其长年病中念佛之亲身体验,更明示‘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之理,阅后思之,实足发人深省。
    普愿见闻者‘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同皆老实念佛,现生得安乐,报尽生净土,乘愿再来,普利群萌,阿弥陀佛。
编者谨识
摄影见闻记
道祥法师
    忏公慈谕道证法师(郭惠珍医师)拍个录影带或录音带,与斋戒学长勉励,道证师感念地说:‘忏公师父长期护念青年学子的热忱,令人敬佩,我们都曾受过忏公斋戒学会的恩泽,自己也曾在佛前燃臂发愿,年年护持斋戒学会,只要能使这世界更好一点,纵然只剩最后一卡力,也要尽力而为!’
    经过数日忙碌的摄影工作后,学长们要末学记录摄影的幕后过程,大家很关怀这看不见的‘影片后的影片’,由于大家很关怀,末学只好不揣自陋,做个忠实记录,此时在脑海中浮现的影片是这样的:
忏公慈谕道证师拍个录影带或录音带,与斋戒学长勉励,道证师感念地说:‘忏公师父,长期护念青年学子的热忱,令人敬佩,我们都曾受过忏公斋戒学会的恩泽,自己也曾在佛前燃臂发愿年年护持斋戒学会,只要能使这世界更好一点,纵然只剩最后一卡力,也要尽力而为!’那时候,她正天天发烧兼呕吐,犹精神奕奕的回应此事,令末学汗颜不已。
    次日,一整个早上,道证师含著眼泪喃喃地念著两句话:‘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想到百千万劫中无量无边流浪生死的痛苦灵魂,不禁哭了一个早上,根本无法开始录音,最后含泪说:‘但愿纯真的斋戒学长们能早日察觉生死苦,及早舍离五欲,修心圣道,多珍惜这百千万劫难遭遇的斋戒时光,用功修行,永远离苦得乐。’
    是夜九点,于佛前燃臂三颗(双臂皆已燃遍了,几无可再燃之处),为避免夜里虫声会造成录音的杂音,即紧闭门窗,开始为摄影脚本录音,预计要通宵才能录成,她无尽的强大悲愿,令末学耳中一直回荡著一句话:‘长夜凄风眠不得,为众哪惜心肝剖。’一个健康的人关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通宵录音都会受不了,更何况身患重病的道证师?若不是有‘愿代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毕竟大乐’的强大无尽悲愿,如何能做?
    次日,早晨七点,末学看桌上的药和早斋都没动用,以为发生不测之事,赶紧敲门,还好,她开门说:‘还没录好,还要再录,几点了?’末学答道:‘已经七点了,已经录了十小时,屋子里空气很不好,请先用斋服药。’趁著她吃药的时候,末学进屋打开窗户,赫然发现答录机前的棉被血迹斑斑(她有时会血崩),看得末学热泪盈眶,大概书本上所描述的‘呕心沥血’就是如此,末学劝她养一下息,她说:‘我遗憾的是:我只有一条命为佛法牺牲。’她的行为言语再度震撼著末学这颗愚钝的心,平常末学顶多只能打坐两小时,就要松腿伸腰,喝喝水,她竟然滴水未进,一直边写边讲,录十小时,又没移动位置,每想到那无量无边的苦难心灵尚要慨叹:‘只有一条命为佛法牺牲。’学长们,让我们虔求佛菩萨加被道证师能早日化身无数,广度无量无边的众生。
    终于在当日十一点完成录音,师父冒著正午的炎热,在大众养息时间外出,寄录音带给摄影制作的李居士,让他可以提前收集摄影资料。
    接下来,道证师在千多张的相片,及满屋子的书本中,寻找适用的图片。
斋戒学会的老学长,发心帮忙寻找斋戒五十多卷影片,两人忙碌了几天,终于从五十多卷的录影带找出几卷适合剪接的影片,但两台录放影机也故障了。
    当发心义务摄影制作的李居士及同仁,利用假期,下了班从台北赶来时,道证师已多日熬夜兼血崩,心力交瘁,快站不住了,犹勉力到佛前再度燃臂三颗,使已透支的精神再度振作起来,她说:‘我从无始生死以来,数数丧身未曾为法,让我为护众生、为护佛法而死,但愿大家不要因为见到我的病相,而退失信心,只要能帮助苦难的心灵越过重重难关,就要尽力去做,有十分力,就要尽十分力,才算诚心。’
    这时有位黄教授夫人刚受大肠癌追踪检查,腹泻了一天,犹忍著泻后的虚弱由花莲漏夜赶到台北,再赶来台中。还有因骨癌锯断了一条腿的王学长也赶来共襄盛举,她们三人很感慨地说了两句话:‘今天不努力贡献,明天恐怕没机会了。’‘我们三位癌症病人携手合作,帮助现在及未来的癌症病人。’这两句话又令末学惭愧不已,在自己的生命中,充满著自私自利,何尝于自己痛苦时又发起贡献、帮助的念头呢?
    王学长虽然两天没睡(她很怯场,为摄影担心得两天睡不著),也留下来看这难得一见的人生镜头;道证师开始盘腿起来,以打坐方式拍摄,当三千瓦的灯光同时照到身上,真是汗流浃背,加上那天她正发烧,其苦可想而知,当您在画面上看到红润的道证师,其实是被灯光热得满脸通红,并不是气色好的红润。
    虽然录影带只有八十分钟,大约分成三十段来拍摄,每次摄影师都很担心得停下来问:‘您支援得住吗?’道证师都点点头,继续拍摄下去,一共拍了四小时才告一段落,当您在画面上看到摇摇晃晃的道证师时,正是她盘腿四小时,忍著中途腹痛拍摄的,当时她并没有说她中途腹痛,等拍摄完成时再告诉末学她中途突然腹痛起来,是望著强光外,已断了一条腿又两天没睡的王学长,仍然精神奕奕,满面虔诚,才又鼓舞起她的耐力,继续拍摄,顿忘痛苦。大概只有癌症病人才能拯救帮助癌症病人,也觉得只有身患胃病的人,比较有办法煮出适合胃病的饮食;为什么菩萨要发愿:‘愿我能感受一切众生的痛苦,如同身受。’若不体验别人的痛苦,如同身受,如何能了解别人呢?
    向来很怯场的王学长,当摄影机对著她时,紧张得好久说不出一句话,声音一直发抖,她很不好意思地忏悔自己没修行才会这么怯场,后来李居士说:‘我们暂时不拍您了,您们自己聊聊。’然后将灯光打暗,全部的工作人员都出去,只留下她与道证师,她才安心地侃侃而谈,其实李居士早已按上开关,将她们录下来,当您在画面上看到黑暗王学长说话的影片,就是她鼓起勇气及摄影师善巧方便所拍摄的珍贵镜头。
    王学长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所有因受苦而想自杀的人都能提起信心念佛,她也曾跟他们一样受苦想自杀(大腿开刀二十次,终于锯掉),后因佛法的启示,解脱了自杀的烦恼,今日她想利用有生之年,多做有意义的事情来报答浩瀚的佛恩,希望所有与她一样受苦受难的人,都能转变哀怨的心境,及时学佛行善,这是她撑著一条腿由山下赶到山上共襄盛举的原动力。末学平常看惯了两腿的人,突然看到一条腿的人,心中已是震惊,又见她若无其事,安闲地帮忙拣菜,到大殿跟大众绕佛,一时间她的苦难与安闲,令末学泫然欲泣,之后,她上大殿拜佛,忍不住在佛前哭泣发愿:‘要代受道证师的肿瘤,好让道证师早日康复,广度众生。’她已经是历经病苦折腾的人,尚能忘记自己的痛楚,关怀众生的慧命,代受病苦,不禁令末学想到《华严经》记载著:‘爱护众生的菩萨,在无数劫来,发愿以身为质,代赎一切众生的苦难’。她真像《华严经》里的菩萨,令末学尊敬不已。
    初步共拍四小时才告一段落,在场的工作同仁已热得想把冷毛巾吞下去解热,让肚子凉一下,更何况在强光中穿了四层衣服的道证师呢?若非无尽的悲愿,何能致此?
    次日,拍摄黄教授夫人,她患了大肠癌,为了鼓舞所有身心都很痛苦的人,也不惜的展开人工肛门给大家看,当场的观众不禁为之合掌致敬,她希望我们都能够透过佛法的力量,能身苦、心甘的不要沮丧,再度燃起生命的光与热,温暖这苦难的世间。
    由于要让学长看到真实人生的画面,必须把病患照片先一一翻拍成录影带,回去以后再配合讲辞剪接上去,当他们拍摄癌症患者的相片时,好像有所触动地说:‘念佛要趁早念,南无阿弥陀佛。’他们发了恻隐之心,为病患虔诚的念佛回向。忙到那天晚上,才在一声声佛号中,目送他们返北,当天,因为是假日,公路都塞车,挤到台北时已深夜一点钟,又马上开始剪接工作,他们与学长们素不相识,却如此护持斋戒学会,热心工作,不辞一切劳苦,不收一文费用,若不是‘不忍众生苦,不忍圣教衰’的大悲心,何能做此?
    据说,李居士及许多素不相识的工作同仁,为使影片生动,避免学长们觉得枯燥,就下班后去拍摄,去找很多相应的影片,再一一计算讲辞秒数,然后穿插画面上去,有人光是帮忙打字幕就打了一个晚上,结果不能用,又再重打一次。他们每天下班后开始工作,夜以继日忙到清晨四点,连续熬夜七个晚上,到最后一晚,还忙到清晨六点,最后李居士全家冒著台风送录影带来,真令人感动得落泪,他们热诚的发心,令人敬佩;他到时还很谦虚地说:‘因为时间很紧迫,做得还不够满意,可能会有剪接错误或画面不够恰当的情形,因为再改已经来不及,请先送斋戒学会,以后再修改补充。如果用四分之三的录影带看,会比二分之一的录影带画质清晰。’末学这个脑袋不及二分之一的录影带,只能就自己有感触的地方重播记录下来,这‘影片后的影片’,尚有许多没记录的,他们都为此事默默地虔诚贡献,只希望大家学习佛陀的精神,发挥生命的光辉,人人同登极乐。(转载自莲音学刊第八期)

9月4日

杂想

晚上看到大学同学的日记。她母亲的病情加重了。
 
有一天她在网上问我念什么经可以帮助到她的妈妈。从得知母亲得病,同学就突然变了。母亲的每一个细小的变化都会那样牵动她。尝试各种能对母亲的病有帮助的方式。有时看着自己日渐老去的父母,悲从中来。
 
每隔一段日子,我都会上一下一个女孩儿的blog。在她的最后一篇日志后面是长长的她的好朋友们给她的留言,在发证书后,考试后,假期里,节日里,还有,她的生日... ... blog上留着她可爱的样子和那个年纪半遮半掩的心事。很想她,希望她一切都好。
 
昨天收到了桑姐姐10月进藏的通知,厚着脸皮,继续努力吧。
5月7日

生命的真相:无常

选自佩玛.丘卓师父的《与无常共处》  

   根据佛陀的观察,众生都受制于三法印:无常、无我、寂灭。在我们亲身的经验里去发现这些生命的特质,可以帮助我们以放松的心情看待事物。第一个印记便是“无常”。没有一件事是固定不变的,凡是都在改变和飞逝,此乃存在的第一个法印。我们不需要变成神秘主义者或科学家,就能明白这个基本事实。因为这意味着人生不是依照我们的旨意而运转的。这意味着有得必有失。我们不喜欢这个真相。

   我们知道凡事皆无常,我们很清楚事物终将耗尽。虽然我们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情感上却对它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反感。我们渴望永恒不变,我们期待永恒不灭。我们本能的倾向就是追寻安全感,而且深信自己能够找到它。日常生活里的无常,便是我们所经验到的挫折。我们利用例行活动来遮蔽真实情况的暧昧不明,并且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企图将无常与死亡阻隔于外。我们不喜欢自己的身材变形,我们不希望自己年华老去,我们害怕皱纹和松弛的肌肤。我们使用健康产品,就好像我们真的相信自己的皮肤、头发、眼睛和牙齿,可以奇迹似得逃脱无常的定律。

   佛法让我们学会不再以如此狭隘的方式面对无常。它促使我们逐渐放松下来,全新体认“无常变易”这个平常而明显的事实。认清这个事实,并不意味着只看到人生的黑暗面。这意味着我们终于开始了解,我们并不是唯一无法好整以暇的人。我们不再相信人可以躲得了生命的不确定性。
5月5日

四季更迭与四圣谛

选自佩玛.丘卓师父的《与无常共处》

    佛陀初转法轮时所教导的便是四圣谛,首先他谈到了“苦”谛。身为人类一定会有不舒畅的感受。事物的本质不可能非此即彼。我们周遭的一切都是由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所组成的,它们如同魔法师一般。我们的心也像四季更迭一样地多变。我们的情绪犹如潮来潮往消涨不停,我们的嗔心如同月圆月缺阴晴不定。我们看不清自己的心就像四季的更替,它并不是坚实不变的。


    第二圣谛告诉我们,抗拒之心本是“自我”运作机制;抗拒人生的真相正是苦的起因。传统的说法则是,执着于“我”或是我们的狭隘观点,便是苦的缘由。我们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改变的速度就像季节一般,而我们和众生的能量其实是同源的。每当我们在抗拒时,就是在固化自我。我们会让自己变得冥顽不化。抗拒便是我们所谓的“自我”。四圣谛的“灭谛”却指示我们,如果不再企图包邮这个巨大的“我”,苦就会熄灭。这正是我们在做禅时要练习做到的事。我们一旦放下了心中的妄念,就可以和自己一直想对抗的不适感共处了。
    坐禅时,四圣谛会让我们体认到,我们和万物都是源自于同样的创造能量。如果学会不动如山地安坐与飓风之中,赤裸地面对当下的真相和鲜活的能量,我们就不再是凡是都想顺自己意的孤立生命了。如果能停止抗拒的习性,让不舒畅的感觉轻轻掠过心头,我们就能完整地度日。一切都取决于我们自己了。

苦难的根由

选自佩玛.丘卓师父的《与无常共处》
 
    趋乐避苦、追求安全二逃避无依无恃、讲求舒适而躲避不安,这些都是令我们不快乐和心胸狭隘的原因。这些倾向将我们封闭在一个狭小的茧中。群星、银河及浩瀚无际的天空都是在茧外,我们却任然决定留在茧内,不想破茧而出,进入浩瀚的虚空。茧内的生活是舒适而安全的。我们把它打理得好极了。它既是安全的、可测的、方便的,又是值得信赖的。如果感受到一点不安,我们会立刻将空隙填满。
    我们的心永远在寻找安全地带。我们认为人生就是要追求安全感,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死亡则意味这丧失了这一切。我们害怕失去心中的安全幻觉——这才是我们焦虑的原因所在。我们总想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的心一直在寻找安全地带,但这些安全地带不断在瓦解之中。接着我们又匍匐前进寻找另一个安全地带。我们浪费了所有的能量,虚度了我们的人生,就是为了重新创造出一些不断在瓦解的安全地带,这便是轮回的本质——一直在错误的地方寻找快乐,就是一种苦的恶性循环。

没有所谓的“真实故事”这回事

选自佩玛.丘卓师父的《与无常共处》
 
    我们不断地将各种偏见、对策、论断和情绪,编织成固着的真相,借其来夸大我们的痛苦和烦恼。然而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坚实、可测及无缝。

    坐禅时我们光照从心中生起的念头,为它们加上“妄念”的标签,然后回到呼吸之上。如果我们寻索念头的开端、中点和结尾,我们很快就发现,念头根本是虚妄不实的。前念变成后年的那一刻,就像沸水变成水蒸气一般。但是我们已经将念头搅成一团故事,让我们确信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快乐、自己的痛苦以及自己的烦恼。都是坚实不变的独立存有。事实上,如果妄念一般,这些建构出来的东西,也是不断在改变的。每一个情境,每一个念头,每一句言语,每一份感情,都只是一闪而逝的回忆罢了。
    智慧本是一种流畅无阻的过程,而不是可以累积或度量的固着之物。勇士菩萨的训练,就是要将一切事物看成是梦幻泡影。人生本是一场梦死亡也是一场梦,醒时是梦,睡时亦是梦。这场梦就是我们当下的经验。企图把故事当真来抓住任何一个时刻,只会阻碍我们本有的智慧。
3月26日

法国 梅村国际坐禅中心

链接:http://www.xici.net/b282287/d40203595.htm

亲爱的方方推荐的文章:)

法国梅村:佛教对21世纪的响应:西方弘法经验谈


                         法国 梅村国际坐禅中心

禅根与梅村法印
    一行禅师是临济禅师第四十二代的传人,我们是一行禅师的徒弟,便是临济禅师的第四十三代传人了。临济禅师的第三十五代传人了观 (Lieu Quan) 禅师,在越南发展了新的法系,这样算来,师父又属于新法系的第八代传人,而我们则是第九代。越南大多数出家人均属了观 (Lieu Quan) 禅师这个法系。

    在梅村,我们的行持有很多禅宗的元素。我们特别强调日常生活中的修习,以获得正念、定力和洞察作为解脱之道。我们的传承植根于临济禅师的教导,尤以他倡导的“地行神通”为本。师父和梅村僧人一直奉行临济禅师的教导,将之视为新的法印,但它又是佛陀所教导的“安住于当下”的延续。梅村所有的教导都带着这个法印的标记,强调“我已到了,已到家了”。

    这个法印告诉我们,就在此时此地,就在当下,我们已能触到涅槃、踏足净土,无须到遥远的时空去寻觅。净土是每天二十四小时皆可得,问题反倒是:我们是否有空间给净土?我们相信:“苦难无可避免,但内心是否痛苦则是可以选择的。”

    这种理解对社会大众的行动很有帮助。日常生活中,人们会碰上很多困难,但是一旦返回内在的修持,觉观呼吸,便能进入清新、幽凉的涅槃境界。涅槃给人足够的空间,让折磨身心的火焰冷却、熄灭。一旦我们回归自己的呼吸,当下一刻便已深入了涅槃。


    我们本着菩萨的慈心,为转化社会而努力,但实际上,我们并不希望踏足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痛苦必须存在,它是原材料,是菩萨施行转化的对象。没有痛苦,就没有净土。梅村对净土作了新的定义:哪里有了解和慈悲,哪里就有净土。本着禅宗这种参透苦乐的洞见,我们鼓励大家在日常生活的每一刻,进行修持,不要间断。无论是坐着、站着、睡着、或身处任何活动,净土都触手可及。当我们觉察地修习行禅、坐禅,静听佛钟的起落,或配合不同活动,默念合适的偈诵,我们便接触到净土。梅村提出了“手提净土”的概念,就像我们有手提电话一样;而既然有即冲的咖啡,也就有即达的净土。无论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净土,就在一瞬间!

    我们修习思行合一时,皆以平稳、清明和慈悲为依归。这样,我们的言行都会是正确的言行。我们有的在兴建佛寺,有的在照顾伤病,有的要开创事业,但不管俗务多繁忙、压力多沉重,我们都不会失去稳固、清明与慈悲。

建立寺院团体

    梅村相信,要使佛教在西方国家扎根,必须要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寺院团体做后盾。但是,西方的佛教并不着重建立寺院团体,乃因西方的出家文化低落之故。在西方,无论是信奉基督教或其他宗教的,大都未把寺院团体视作心灵庇护之所。因此,佛教最初传入西方,是由在家众而非出家众达成的。梅村相信,要使俗家佛教有长足的发展,必须要有寺院文化并存,作为修炼行持的中心,和佛教进入社会的基石。
过去30年,我们把寺院团体建基于手足之情之上。一行禅师观察所得,寺院团体若不是建
构如一个家庭,是没办法维持得长久的。我们回顾历史,会发现亚洲大多数的寺院团体都建构得像一个血缘家庭,年长的僧人俨如父亲,年长的女尼就如母亲,膝下有共修的兄姐弟妹,女儿和儿子。
    我们的寺院团体并不修习太多的礼拜,也不鼓吹在家众祈求佛陀替其解决问题。我们致力增进理解、修习智慧,禅修和社会服务便是我们寺院生活的精髓。我们的修习仍有宗教的内涵,但所占比例很少。我们不举行太多的仪式。日常生活中,我们有很多的禅修——坐禅、行禅、游戏禅和工作禅等。所有生命层面都被视为禅修,当中我们学习停顿和深观。

    20年来,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把传诵了两千多年的《戒本经》修订,使其切合今日社会的需要。我们在2003年的韩国之旅中,发表了《戒本经》修订版的初稿,以帮助出家人在现代社会中修习。我们得到很多不同承传的出家人提供意见,及后,便出版了《戒本经》修订版的定稿。大家可在梅村的网址www.plumvillage.org中找到这本书。我们根据法藏部(Dharmagupta school)的传承,保存了传统《戒本经》的结构,但重写了其中很多条戒条,希望出家人面对21世纪的挑战时,此部经书会为其提供护庇。例如,我们加入了新的条文,教导出家人如何技巧地驾驶车辆,适当地运用手提电话、互联网、电邮等等。
    我们的僧团里,资深的僧人备受尊敬,但同时,我们亦将彼此间的阶级成分减至最低;为此,我们采用民主的羯磨作法程序(Sanghakarman Procedure),由集体决定僧团内各种事务。这方法其实更贴近原始僧团的传统。住院的住持负责照料整个僧团成员的灵性生活,不会消耗精神于行政工作上。僧团内划分了不同的委员会:日常事务委员会(caretaking council)负责僧团的日常运作,由较年轻的成员组成;佛法导师委员会(dharma teacher council)负责带领团体中的修行事务;比丘僧或比丘尼委员会(bhikshu or bhikshuni council)负责对所有事务作最后决定,这些受具足戒的僧人,是僧团最重要的管治单位。

  在我们的大家庭里,僧团是一个整体,整个僧团一同转化。我们并不强调个别僧尼的功业或进境,僧团生活最重要的,是能培养出真挚的手足之情。一行禅师说过,他为僧六十多年来,没有见过一个比手足之情更高尚的原则或理念;名声也好,任何形式的功业也好,都不值得为之而捐弃手足之情。
   我们便是以这种精神,来修习光照(shining light)的。光照是一个非常诚恳的分
享过程,每一位成员会获得团体所有的成员的指点,了解自己在修行上的优点和缺点。每年的冬季,我们都有三个月雨季安居禅修。传统的光照是在雨季安居禅修结束时,在自恣仪式(Pavarana ceremony)中举行,当中只是一对一的给予对方意见。在梅村,每一位成员都会得到其他成员的光照,所以需要花一定的时间来完成整个过程。之后,在自恣仪式中,会宣读一封光照信,总结整个僧团在过程中分享的洞察。我们以整个僧团之慧眼,光照出深邃的智慧;接受这种智慧,是十分深入的修习。在佛教的传统,有佛眼和法眼之说,但没有僧团眼之说。梅村却发见僧团眼,让它发挥作用,僧团眼包含了佛眼和法眼。
    目前,各寺院内佛法导师的人数,并不足以应付现代社会所需,我们因此致力训练寺院佛法导师和俗家佛法导师。过去20年来,我们为近200位出家和俗家的佛法导师传了慧灯。训练的目的,不是要准备导师带领各种佛教的仪式,而是要帮助导师彻悟佛法、深入修行,让他们有能力帮助众生,转化众生的痛苦。在很多国家,都有我们的俗家佛法导师,现在,全球各地大约有七百个本地僧团,但大部分的僧团都没有佛法导师带领,可见世界各地对佛法导师的需求有多大。

服务社会:农村发展和善终服务

    我们参加各项农村发展计划时学会了一个原则,那就是不能把城市的知识,强加于农民身上。即使我们是工程师或医生,都需要细心观察、深入聆听,看农民怎样才能帮自己痊愈、把农村搞好。然后,我们会配合当地的情况,调整我们既有的知识和经验,务求在村民既有的基础上,提供合适的建议。我们的宗旨,是助人自助,不是只向农民掷钱,说:“来,拿这些钱去建个医疗中心吧。”我们来到农村是要学习当地农民的优点,以这些优点为建树的基础。我们要问:“如何可以善用村内一众长老和专家的知识,帮助村民建立自己的学校和诊所?”如果村民在某方面遇到障碍,我们便向村民提出建议,让他们讨论。当村民说需要钱时,我们会问:“我们能就地取材,在村内找到所需的物资吗?就建一间竹棚学校如何?”
    我们要将财政资助放到最后,这样,村民会感到这是自己的计划而加以珍惜。这才是专家与本土居民间真正的合作。

    我们无论是自己进行善终服务,或指导别人提供善终服务,都不鼓励向临终者说,他们将要到什么天堂,反而是提醒他们,走过的一生有何美妙之处。佛陀说,我们离开此身时,会把诸行的果报带走。如果临终者还能够说话,我们便请临终者告诉我们,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是什么。我们能为临终者灌溉美好种子,让他们离开此生时带走。我们跟临终者一起重历过去的美好时光,例如拯救另一个生命的经验。我们又跟临终者说,他们在生命中曾彰显的才能此刻并没有失去;在他们的儿女当中,这才能已经以另一种形式重了。这样,临终者便明白,自己不用死后才能重生;也就是这样,很多人都能够平和、轻安地死去。

把修习和净土带给所有人
    在过去30年, 梅村举办了很多个禅营, 把这个 “手提净土”带到社会每一角落。我们的基础来自原始佛教的静修法门、大乘佛教普度众生的宏愿,以及禅宗具体明确的修习方法。我们正在编著一本有关佛教入世工作的新书,内容概要如下。

夏令禅营及其他经常性禅营
    梅村每年都举办一个为期四个星期的夏令禅营, 吸引到来自40多个国家的男女老少、夫妇或大小家庭与我们一同习禅。 我们要求参加者最少留在梅村一星期,好让他们可以真正停止平常俗务,完全平静下来,这样才有可能转化。每星期,师父与不同的佛法导师合作,二人隔天轮流开示,并轮流以英语,法语或越南语开示,夏令禅营更提供德语、荷兰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及葡萄牙语实时传译。我们教导参加者坐禅、聆听钟声、行禅、观呼吸、彻底放松休息、接触大地(即五顶礼)、聆听开示、灌溉正面种子、觉察及转化负面习气、与爱人慈爱沟通并修习“重新开始”的练习,技巧地让对方明白彼此间的问题,此外,参加者还会学习停下来,作深入觉察练习。

    在梅村修习,其中一个重点是开示时互相讨论,在家众会组成小组,向僧众分享乐事和困难。经验告诉我们,僧众参与其中、全心全意聆听各人分享内心世界,能够为参加禅营的朋友带来很大的治疗和很深的转化。每星期我们都有一个节日,让大家表达自己所想所感,享受当下,觉察自己和他人身上的快乐种子,好好地培养这些种子成长。

    大部分初次参加禅营的朋友都会要求参加正式的五种觉醒修习传授仪式,他们还承诺回家后会继续修习,我们会鼓励禅修者定期相聚,一起念诵戒律,好能持之以恒。很多人心内的菩萨种子因此而开花,他们主动参加僧团活动,又或自组新的僧团继续修习。

    在梅村我们让在家众多接触僧众,并从他们身上学习。我们没有雇用任何人为我们干活,所有比丘、比丘尼和在家众会分成工作小组,令禅营顺利运作。与僧众一起工作,一起修习行禅、工作禅,深入聆听,慈心说话,在家众就在不知不觉间、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佛法的灌溉。僧侣亦会为有特别需要的在家众作个别指导,协助他们面对生活中的困难时刻,例如离婚、家庭冲突、身体受虐、受性骚扰、亲友去世、过度悲伤,又或严重抑郁。

    梅村上下均认为佛法简明易懂,即使小孩子也会明白。今年夏令禅营,师父每次开示都先花20分钟介绍适合小孩修习的法门,师父柔声开示,用简单明了的说话,孩童都能听懂。小孩子全坐在禅堂的最前排,好让师父容易看到他们的直接反应,从而作最合适的开示。我们看到孩子较成人更能自然地接受佛法,成年人通常受自己的知识和生活经验影响,一时间无法完全接受佛陀的教导。

    开示后我们透过不同活动与孩子分享如何实践早上的教导。我们会鼓励小孩子培养包容的心、建立手足的情谊。我们挑选一班已在梅村修习数年的孩子为核心小组,让他们以大哥哥大姐姐的身份帮助带领小弟弟小妹妹。这样安排可令小孩之间的关系更密切,让他们看到别人的长处和才能。每个孩子都有机会表达自己,其他人会细心聆听,西方国家很多孩子无法融入社会,在梅村,他们可以重拾这种归属感。向小孩开示的时候,我们多采用说故事、玩游戏的方式,好让他们更容易掌握修习精要。

    我们常向孩子介绍一种非常有效的修习——卵石禅。我们和小孩一起去散步,每个小孩要寻找四颗美丽的卵石。这四颗卵石代表了花朵、山、水和空间。每一种元素象征一种禅坐特质,坐禅因而变得生动有趣。禅修时,我们好像花一般清新,好像高山迄立不移,好像水映照着事物的本性,我们感到心灵深处空间满溢,经验着禅修中的自由自在。

    我们也会教授孩子“两种承诺”,培养他们的慈悲心,令他们学会体谅他人、其他动植物,甚或矿石,不再予以伤害。在成年人接受五种觉醒修习的那个星期初,小孩子会在父母、朋友及僧团面前正式皈依三宝及受持“两种承诺”。

    唱歌的修习是我们团体中既重要又开心的一环,孩子很容易把歌唱带进修习中,透过歌曲,大家一起吸气,呼气,想象自己是一朵花,一座山和一池水等等。

   我们尝试制造机会让爸爸妈妈和孩子一起修习,这样可以播下种子,让他们回到家中继续共修。敲磬请声,聆听磬声,行禅,禅食,重新开始 (灌溉心田的花朵)等修习能令家庭更和谐,彼此更信任。事实上,家长多加参与是很重要的。

    孩子到达梅村的第一个星期,尤其是第一次到梅村的孩子,发现身处一个没有电视, 没有游戏机的地方,通常会很惊讶和失望。但过了一个星期,大部分孩子都不想离开梅村,并希望可以再回来。回家后,他们还会帮助爸妈重拾禅修,例如家庭遇到困难或紧张时刻,他们便会敲磬请声。

    我们鼓励青少年来梅村前及到达梅村后反思一下他们来梅村的目的,梅村有什么东西与他们的生活或修行有关连和有意义。我们尽力令他们感到舒适自在,例如安排他们住在一个大房间,为他们设立特别营地。我们邀请他们参与僧团的工作,晚饭后他们组成小组,为小树木灌木及花朵浇水。这工作有助建立手足情、责任感和团结力量,让他们感到彼此好像一家人一样,各人都关爱这一个家。在我们与青少年接触中,我们留意到他们很渴望肩负责任和得到别人信任。青年人很开心能参与小组的决定,例如他们喜欢一起决定禅营的时间表。

    每天早上第一节的开示结束后,青少年便会组成一组玩游戏,分享开示的内容,或行禅。下午和傍晚,各人回到自己所属的小组。我们会一起做手工艺、唱歌或在大自然中漫步,我们努力培养觉察力,增添快乐。周末时,艺术活动特别合适,我们鼓励青年人透过手工艺品去表达他们在梅村所得的经验和感受。我们邀请对美术、 戏剧、舞蹈、音乐有经验的成年禅修者到来,跟青少年分享他们的才艺。我们也会分享实用的修习方法,令青少年和父母建立良好关系,改善大家相处之道。

   “种子青少年”一直是我们的好助手,他们在修习上已很巩固,希望像工作人员般参与活动。他们不单是梅村僧团和各地年轻人的重要桥梁,而且在小组中能促进组员的沟通。由于他们本身是年轻人,又是禅修者,他们就好像胶水一样,联系着各禅友。

    语言不通是小组最大的障碍挑战。说相同语言的青少年很自然走在一组,但不代表不同组别就没有交流机会。故此,安排全体参与的活动时间尤为重要,例如讨论时间和用餐时间,大家可以互相认识。翻译服务也是必须的,因为这有助组员之间的联系。

    除了大型的夏令禅营外,梅村全年都开放给在家众到来共修。我们每两年举办一次为期21天的禅营,师父每天会以英语开示,深入讨论某一个修习法门,经验丰富的禅修者、佛法老师及相即共修团的成员都爱参加这类禅修。今年6月,师父与僧团会举办21天的禅营,主题是“佛陀的呼吸”。

美国及其他地区
    一行禅师及其僧团经常在美国及其他国家带领禅营,有:澳大利亚、比利时、巴西、加拿大、中国(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捷克、丹麦、英国、德国、荷兰、印度、爱尔兰、以色列、意大利、日本、韩国、挪威、波兰、前苏联、苏格兰、瑞典、瑞士、泰国及越南。我们带领的禅营通常是5至7天,参加人数有400至1200人,而公开讲座的参加人数则由一千人至一万人不等。在禅营结束前,我们通常有个五种觉醒修习的受戒仪式;每一夏季禅营有数百名新禅修者,他们都会正式接受五种觉醒修习,并且加入一个僧团或组成新的僧团,以便回到家乡后可继续修习。

特别安排的禅营
    在1985年,师父第一次为特定组别举办禅营,这次的参加者全是环保人士。
师父开示《金刚经》的要义,我们当舍弃四种执取:别执取自我为实有;别执取人比其他生物高等;别执取生物的概念,别执取寿命的概念。师父开示,人并不比树木、植物及矿物高等,因此我们应和它们融洽共处。师父更指出《金刚经》乃最早的环保宣言。

   第二个特别安排的禅营是在1987年为艺术家而设。参加者包括音乐家、雕塑家、画家、作家等。师父深信艺术是非常有效的沟通方法,比语言更有力传达讯息。他教导艺术家们要学习停下来,放松休息及深入观察,才可有负责任的艺术创作。艺术可以很有建设性,也可以具破坏力,例如一件可怕的事情的发生了,艺术家可以创作出启发大众去做改变的作品,让大家为事情负上责任。师父还开示了《子肉经》(Samyukta Agama 373) 的教法,并认为经中开示对21世纪非常重要。在2003年,在一个专为好莱坞电影业人士而举办的禅营中,师父也讨论了这些主题。

    约在1987年,师父开办儿童禅营。参加者共100人,我们还送上机票邀请了多名懂禅修的“种子孩子”来协助其他孩子习禅。当然,我们也欢迎父母一起到来,他们可以和孩子一起学习如何共修。禅营完结时,大家练习拥抱禅,孩子纷纷问爸妈为什么这么快就要离开禅营呢。

    1989年的禅营是为推动和平的积极分子而设。师父教导大家如何给总统和法律制订者写“情信”,而不是向他们呼喝。事实上,我们积极表达意见时,也能体现出和平与慈悲,如此,我们才能触动他人心中的和平与慈悲,不会激发对方的愤怒。

    师父一生以缔造和平、宣扬人权为业;我们也努力不懈,为世界谋求公义。师父说,想改变一个人,先要和这个人交朋友;如果别人把你当作敌人,即使你位高权重,别人也是迫不得已才来顺从你,但始终会想尽办法避开你。

    谈到推动和平与人权的工作,我们有很多经验可和大家分享,在这次研讨会,我们无法一一尽述,希望大家将来有机会,读一读我们这方面的书籍,例如一行禅师的《爱就要行动》(Love in Action),还有释真空法师的Learning True Love(意即“学习真爱”;此书暂未有中文译本)。

    翌年,我们带领了一个跨宗教的禅营,参加者包括犹太教、基督教、天主教、佛教等多个宗教的修行者。我们一起庆祝逾越节和复活节,遵从基督教的传统,享用复活蛋,奉行领圣体、洗脚礼等仪式。我们强调,大家不必多费唇舌,告诉对方某某传统如何美妙,倒不如一起实行各个传统,亲尝个中美妙。奉行天主教和犹太教的圣祭时,我们用葡萄汁代替葡萄酒。

    师父及僧团也为心理治疗师举办了禅营。头四天,大家必须完全禁语。有参加者一心以为禅营跟一般的专业会议大同小异,对于静默的规则,起初颇有微言。其实,禁语的目的,是要让参加者平息思绪,内心复归静止澄明,这样便可理出一片虚空,聆听案主,了解案主的苦难,从而洞察问题的症结,对症下药,提供治疗的良方。师父鼓励参加者放弃门户之见,发现哪些工具是合适的,都可挪用,不必执著于个别心理学派的规条。禅营结束时, 各位心理治疗师都经验了深层的转化,明白到自己内在的“佛性”,可以用来帮助案主。师父也反对利用打枕头作为“发泄”怒气的工具,而现在已有更多的心理学家同意,“发泄”只会灌溉暴力的种子,为负面的思维提供预习,结果更可能诱发出暴力行为。

    师父在美国多次带领为越战退伍军人而设的禅营。我们第一次举办这类禅营时,真是挑战重重。师父以一根燃点中的蜡烛为喻,说军人便是烛芯烧得最炽热的一点;但是,越战的发生,是集体意识的结果,集体应负上责任,而不单是退伍军人。师父邀请每位参加禅营的军人找一棵树,在树旁坐下来,好好写下自己的经验,光照心中的慈悲或愤怒,然后把所写的交给师父,让师父可以贴近他们的经历,进行开示。师父和真空法师阅读这些信件时,心里都很痛苦,因为有几封信描述了越南人受到的暴行,受害者还包括小孩。一位军人讲述他从直升机向地面扫射,达3天之久,之后看到地面的尸体,像砍下的木材撒满一地,感到万分震惊,因为在直升机上时候,从未想象过情况会是如此。禅营中,他看到一个很年轻的姑娘,觉得就和他杀害过的越南人一模一样。另一位军人透露,自己一直不能和僧团一起练习行禅,因为每次看到越南僧人,总害怕会受到偷击。

    师父告诉退伍军人说,当他们受戒五种觉醒修习、发誓不再杀害时,便可转化。师父说:“也许你以前杀害了一个孩子, 但此后每一天,在每一个当下,你可以拯救5个孩子,令他们免于死亡;去做和从前相反的事吧!”

    师父要求他们把痛苦的经验记下, 然后把记录烧掉,以示重新做人,从此得到自由。师父用一枝花向每一个人洒水,为他们洁净,然后请军人和越南人修习拥抱禅。所有住在附近的越籍美国人都获邀参加,与军人共修拥抱禅,目的是让军人感到被越南人谅解和宽恕,大家现在是朋友了。我们共带领了三个专为退伍军人而设的禅营,现在,为军人而设的项目已纳入到规模更大的一般禅营,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在梅村,我们也为商业界的领导人举办了一个禅营;营中,师父讲述了一个真实而有力的故事。话说有位商人,常常跟太太和家人说,再多等一会吧,很快他就可以和他们一起了,因为他服务的企业正处关键时刻,没了他实在不行。商人老是说,再过两三年吧,到时便有多些时间共叙天伦了。但结果,商人英年早逝,他口中的时刻永远没出现,而不消几小时,公司就找到人顶替了他的位置。师父分享这故事,是希望警醒大家,在日常生活里确认无常的真实性,至为重要。

    师父教导修行者要生活在融洽中,大家可先从身边最亲密的几个人做起, 然后把关爱扩展到5位,20位甚至1000位员工身上。他呼吁商界领导人,要给予员工多一些时间用餐,还要和员工一起用餐,甚至考虑在工作的地点,安排员工作深层放松的练习;雇主和上司,要视员工为伙伴,关心员工的生活和员工的家人。师父最近遇到一位对下属漠不关心的中国医师,其中一位下属对医师很是不满,终于对医师一家下毒,结果只有医师一人生还。禅营结束后三个月,很多参加者说,自己与员工和与其他人的关系,都有很正面的改变。一行禅师在这次禅营的开示已被辑录成书,书名为 Power (意即“力量”;未有中文译本),在韩国已售出20万本。

    多年前, 师父到美国玛利兰州的一所高度设防的监狱,为囚犯举行了一天的觉醒修习。我们要经过16道门,每经过一道门,就听到它在身后重重锁上。一众囚犯听过师父介绍禅食后,便开始进食,他们狼吞虎咽,食物一下就吃光了,这才看见僧人仍然在吃,觉察地吃;也许,比起言教,这场身教更能在他们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很多人都好像被转化了,纷纷问道:“我真的可以改变自己的生命吗?”就在那一刻,就在监狱里,他们已经开始做好事了。

    我们探访监狱时,很多东西都不可以带进去,被禁的包括摄录音材,像我们通常用来拍摄师父教学的摄录机,就不准带。于是,我们请狱警用他们的器材为我们拍下整个过程,也请求准许师父带备自己的微型录音机,作后备之用。本来他们是不愿意的,幸好后来还是批准了,因为结果监狱里的器材坏了,而我们自己录得的讲话,已编辑成书,名为Be Free Where You Are (意即“自由从你所在开始”),已被译成数种语文出版了,暂未有中文译本。

    2003年,师父在美国展开禅修之旅,在全国多个地区带领禅营。其中一个禅营,本来只为警察、狱警和其他执法人员举办,后来对象扩阔到其他公共服务行业,还特别包括了教师。进行开示时,师父提醒执法人员,要修习和平,日常可作行禅练习,以觉察又轻松的步伐,让自己平静下来;还要好好照顾家人,不要把家人当作下属看待。师父提议的放松步行法,执法人员并不认同,因为他们在城市的危险地区执勤时,子弹可能从任何方向射来。师父于是建议,他们每次回家前,在居所附近修习行禅,修习完毕,才回家与家人见面;要知道,家人是心灵平安的基石。

    我们得悉一项惊人的统计数字,警察吞枪自尽的个案,数目远比中弹殉职的个案为多,而工作压力也迫使很多警察酗酒。我们建议他们在工作地点组织一个禅修之家,一起诵读和讨论五种觉醒修习,令生活变得更有中心、更有意义。如此,同事间便能保持新鲜感,建立深厚的友谊和联系,好像一家人那样互相支持。为了让这些公仆可以不涉宗教成分的方式,实行以上的建议(同时又考虑到美国的宪法规定,教会要和管治机关清楚划分),我们举办了一个特别大会,传授五种觉醒修习,在讲授有关戒条时,完全没有采用佛教的词汇。

    师父在这个和其他禅营中告诉教师,对于来自破碎家庭的孩子来说,学校是获得滋养的第二个机会。教师要修习聆听孩子,不但传授知识,还要慈悲对待每一个孩子,切合其不同的需要给予教导,师父鼓励教师技巧地在课堂上介绍觉醒修习,例如每天指派一个孩子,每隔十五分钟拍掌一次,提醒大家暂停手边的活动,专注呼吸。
在2003年的讲学旅程中, 师父也特别为美国国会成员举办了禅营。师父向他们说,我
们关注别人,可由自己的核心家庭开始,然后把圈子扩大,把同事视作另一个家庭看待,以此类推。国会议员公务繁忙,常常穿梭于家乡和华盛顿之间,当他们回到办公室,又有数不尽的文件要批阅和处理。很多参加这次禅营的议员认为,由办公室以行禅的方式步行到投票地点,对他们最有帮助。

    在不同的禅营中,师父都谈到家长关注的各项问题。他说,很多单亲妈妈会认为,有必要找一个男人来支持自己和孩子。但很多时,这样的追求,比起一个人身兼父职母职更为复杂。师父教单亲妈妈,要集中于自己的修习,令自己坚强、充实,心境保持快乐、平和;这样,要是伴侣自然出现,就会很美妙。师父也对所有父母说:孩子是父母将来的延续,而父母则是孩子过去的延伸,事实上,我们没有一个分割的自我,社会给予这一代的孩子,和过去给予孩子父母的,很是不同。所以,即使父母的弱点在孩子身上体现出来,也未必可轻易察觉,因为孩子的弱点看来是多么的不同,它是以另一种形式展示出来的。当你能深入观看, 你只能说:“你跟我很像”。

    几年前,在德国奥登堡的一个禅营,师父谈到,要及早与闹翻的家人重修旧好,以免为时已晚。在禅营的第五天,师父鼓励参加者在当晚午夜前与家人修和。与家人一起参加禅营的朋友,可以当面修和。至于大部分家人在远方的参加者, 师父准许他们用手提电话致电家人修补关系。翌日,四位男士向师父报告,他们在前一天晚上用手机与父亲修和了——参加禅营之前,他们根本无法相信这是有可能的事。他们说,一切多得禅营教懂他们深入聆听的技巧,又给他们练习的机会。我们肯定还有很多参加者与家人修和,但因害羞而不敢向师父报告罢了,这情况在我们每个禅营都会发生,形式不同而已。

    在2005年1月至4月期间,师父过了40年的流放生活,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越南,作了一次历史性的回归之旅。师父的代表团,包括了百位出家人和百位在家众。越南政府内有很多人,对师父和他的代表团心存畏惧,深恐他们会组织游行和集会,引起骚乱。师父的第一个公开讲座在河内举行,资深僧侣释真法印老师在讲座开始前一小时到达会场,看见到处都是守卫,很明显是因为当局担心会爆发暴乱。出乎师父和代表团的意料之外,只有18人获准进入会场,但师父如常对他们演讲,跟对着300人甚至3000人说话,没有分别。

    代表团探访过不同地点、举办过几轮演讲后,由于代表团面对有关当局表现了很大的忍耐和慈悲,当局的恐惧明显地减少了。师父获准在西贡市举行第二场公开讲座,这次有600人参加,而政府官员和警察也被邀出席。在我们的要求下,会场外安置了扬声器,接近一千人听到师父的演说。在顺化也有另一场公开讲座,六百人到场参加,而场外几千人,则透过扬声器,聆听师父的演讲。当代表团回到河内时,师父在政治机构演讲,接着又在一间大酒店内,安排了另一场演讲,主讲厅容纳了一千位获邀出席的宾客,另有六百人在讲厅外聆听。

    在越南期间,师父向政府提出了七点建议,希望越南的佛教团体可逐步恢复元气,并协助越南人解除因贩毒等种种社会病态带来的痛苦。师父倡议,越南两个不同阵营的佛教团体,从此互相接纳、彼此修和,要如兄弟般亲切讨论,不要如仇敌般互相呼喝。有一位过去在这事情上总是愤怒说话的高僧,现在也能友善地谈论问题了。越南政府的态度也有很大改变,对师父的倡议表达了真挚的尊重和关注,也较以前尊重佛教、承认佛教对越南社会是有所贡献的。政府也容许以前不获政府批准的佛教民间团体重新组织起来。

    奥顿堡和其他禅营的参加者都发现,深入聆听在家庭中发挥很大的作用;在越南,我们发现深入聆听在广泛的社会层面,也是非常有效的。

总 结

    以上,我们提供了一些方法,把佛法用于今日世界的日常生活里。佛法的应用仍有很多尚待发掘的地方,在更新佛陀的教导方面,还有很多工夫要下。今日社会大众的心理和理解,跟佛陀时代的很是不同。科学、科技、医疗各方面都迅速发展,让我们对大自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要让佛学和现代生活息息相关、要把佛学具体地应用于生活中,我们对佛陀的教导要有更深的了解,还要将之不断更新。今日所有佛教徒,都要担起这样的责任,既要忠于自己的传统,也要把传统的教导,以巧妙的方式传递,使大家可以接受、从中得益。

    过去二千六百年,佛教的传统已发展了很多修习的技巧。我们仅以有限的能力和卑微的努力,尝试更新佛教,把佛法带到现代世界里;我们看到,这是可行的。我们祈望所有佛教徒都可负起这重任。我们至今只是触及表面,眼前仍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在梅村,我们把我们的社区看作一个佛教的“实验室”, 在这里我们为各种新“药”做试验, 当某一种药物在实验室证实有效,我们便和世界分享。在这篇文章,我们分享了梅村的一些实验和我们觉得有用的技巧。我们诚邀其他传统的兄弟姊妹参与,帮助佛陀在21世纪的西方国家里,再转法轮。

1月7日

枣子树

这几天有点烦躁。有点累。今天稍缓了下来。想起元旦本来要叫小呆来玩的也没兑现。
于是一上班就联系了小呆还有丢丢,准备出来小聚。我发起的,所以有了点地方的特权,嘿嘿。
想想,枣子树呗,最好了。
 
刚晚上上网要写邮件,老大发了邮件来,让我把下头的链接给一直想开素食店的苏姐做个参考。
“枣子树”的故事,2年多来听过不少次。看到这“完整版”的还是第一次。非常非常受益。
很多事做起来是很累的。可以心不累就不算累。希望大家读来“安心”。
我那颗吹着小调浮躁的小心诶~~~给你洒点甘露~~彩虹
 
我投资的是人生

口述:宋渊博
  宋渊博居士在上海做了八年房地产,却在公司前景看好之际放弃了高薪的工作,卖房开办了名为“枣子树”的素食店。在短短一年内,“枣子树”不仅成为上海知名的素食餐厅,营运也开始获利。
  作为一个经营者,他是如何看待这项投资的呢?他的回答是:“如果说这是投资,那么我投资的是自己的人生。”事实上,枣子树的开创也改写了他的人生道路,正如他说的那样:“我已经找到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也知道自己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更知道现在该做的是什么。”
  宋居士这几年的生活历程和心灵感受,用他自己的话来概括就是:“我们尝试用佛法来做我们的事业,来过我们的人生,觉得很受用。”
  在开始他的讲述前,宋居士微笑着告诉我:“本来不敢来讲,怕说不好误导别人。临行前还请教了师父,师父同意了才来的。”在此,我们也感谢他的师父,正是因为他的鼓励,我们才得以分享宋居士夫妇清明欢喜的学佛人生。在两个小时的谈话过程中,宋居士始终保持着舒缓的语速,他的宁静和谦和令我印象深刻。
  因为宋居士所经营的是素食店,所以我们的谈话就从他学佛及茹素的因缘开始。


  我从小一直认为佛法是迷信,而且是对人生的逃避,所以内心很排斥。95年来到上海之后,洪居士夫妇给我一卷《认识佛教》的录像带,才算是真正接触到佛法。可这卷录像带断断续续地看了将近一年,并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尚有抵触情绪。但也从此使我开始认识到,佛教并非我想象中的那样,不但非常生活化,还能帮助我去思考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最初开始茹素是在96年,当时是因为太太怀孕,我希望通过这种无畏布施来保佑她们母子平安。但那时是属于克制自己的欲望,只坚持了一年半。所以会中断素食,主要是难以抵挡大闸蟹的魅力。
  但恢复肉食的那半年时间,我遭受了一生中最大的病痛折磨。每天晚上七八点开始,全身就痒得难以自制,一直要抓到凌晨三四点才会疲惫不堪地睡去,以至身上都起了一层厚厚的皮。奇怪的是,第二天早上就完全正常了,到晚上又开始反复。当时中医、西医都看过了,还试过针灸及各种偏方,包括涂硫磺粉甚至色拉油,可都没有效果。
  现在回头来看,原因很清楚:一来吃素后身体比较清净,所以对荤腥的反应特别大,再就是冤亲债主的缘故了。这种症状一直持续到98年6月,当时长江正遭受特大水灾。我很想尽一点力,所以又开始吃素,发愿大水不退就不吃肉。结果受益的首先是我自己,吃素一个星期后,所有的症状都消失了。
  洪水在8月底就退了,但紧接着出现了更大的因缘。9月初,台湾家中来电说我母亲检查出肺部有恶性肿瘤。我出生在一个非常和睦的家庭,和父母的感情非常深厚。所以在得知母亲患有绝症的最初几天,我的精神几乎垮了,每天都从恶梦中惊醒。后来太太对我说:“我们不应该这样沉沦下去,应该寻找解决的办法。”当然我们也知道,这种病从医学角度来说是没有什么希望的。至此,我们就发愿终身吃素,以此祈求母亲的健康。应该说,这年的9月就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如果说最初吃素还是出于克制,但母亲的病痛,却使我对一切众生生起了慈悲之心。记得有一天,我在餐厅看到有人绑大闸蟹,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以前我只是将它看作是美味,但现在已真切感受到众生和我本是一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吃众生肉了。
  正是因为茹素,宋居士便有了开素食店的想法。一则自己吃素方便,二则也希望众生因此得离苦。虽然其间的经历不是一帆风顺,但他却没有因此而退失信心。正是这份愿力,孕育了枣子树的诞生。


  开始并没准备亲自参与,而是希望有人来做这件事。当时有很多台湾人想来大陆投资,我总是建议他们开素食店,但大家都觉得风险很大。
  我那时是在房地产公司工作,月收入有四五万块人民币,说来也是份不错的职业,再加上我们要负担母亲的医疗费,必须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作为保障,所以家人都不希望我辞职开素食店。尤其是我太太,对经营饭店总有些不以为然。但她在亲自照料我母亲的整个过程中,也切身感受到开素食店是很好的无畏布施,很希望大家因为吃素而健康长寿。
  在没有其他资金投入的情况下,我们决定把上海的房子卖掉,因为这样可以减少经营的压力。另一个原因在于,我们决定开素食店之初,就确立了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原则。所以,我们希望是以自己的钱来投资。
  房子卖得并不顺利,我自己在做房地产,连锁店将近十家,同时还通过其他业内人士帮忙,居然一年半都没卖掉。我的房子加装修是120万,但降到90万、80万,甚至70万都没人要。当时市场行情虽然不好,但绝没有差到那种地步。
  2000年9月中旬,太太突然问我:“我们做这件事是不是攀缘?或者我们没有这个福报?”于是我们决定请教佛菩萨,因为不是为个人私利而求,所以我们相信佛菩萨会告诉我们怎么去做。那天我们一起做完晚课,然后跪在佛像前请求指示:如果房子在9月底之前卖掉,就表示这件事要赶快做;如果超过这个期限就表示可以做,但不要太急;如果10月底还没卖掉的话,我们根本就不要去攀缘了。
  结果佛菩萨给了我们怎样的感应呢?我们凌晨一点求,早上九点就有家房地产公司来通知:“你们的房子有人出65万买”。我想佛菩萨等于是直接告诉我们说:因缘成熟了,你们开始做吧。但我还想试验一下,就对那家公司说:“65万我不卖,68万才可以。”要知道,这之前我给他的底价是55万。但佛菩萨再一次坚定了我们的信心,房子真的就68万卖掉了。
  资金虽然落实了,店面却还没有找着。这之前我们也开始在洽谈,或许是因缘还没有具足,所以找店面也不顺利。曾经找到一处很喜欢的地方,但很快就被别人订走了。我开始和太太商量,万一找不到店面的话,我们就把钱捐出去做布施。当时母亲的病情已经恶化了,我们很想为她做点什么。
  就在我们做出这个决定后不久,店面却让我们找到了,位置就在当初看中的那家店后面。当时这个位置实在很冷清,几乎无人看好。后来我们才发现,原来的那家门口总是停很多自行车,和“枣子树”的风格很不协调。所以佛菩萨实在是慈悲,没有让我们拿下第二好的,却让我们等到了最好的。
  当初想开素食店是因为母亲的病,但她终于还是没有等到我们开张就往生了。我们没有感到遗憾,正是在照料母亲和送她往生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找到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她临终前现了很多瑞相,我们欢喜但并不执著。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从此能够精进地学佛,才是我们所得到的最大收获。
  在人们的观念中,餐厅所推广的无非是餐饮文化,而枣子树却力求塑造“真诚关爱的文化”。在他们的经营理念中,除了这“一种文化”,还包括“两种诉求,三个目标、六项坚持和两个承诺。”关于我们的经营理念,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谈。
  首先是世间法的角度。我太太学的是营销管理,她的硕士论文就是《非营利事业的行销》,枣子树的一些经营规划就源于此。我们提倡“真诚关爱”的文化,并落实为“健康和美食”这两点诉求。健康是现代人最关心的,但真正的健康饮食是循序渐进地素食、生食乃至断食,一般人很难接受,所以还要有方便,那就是美食。而三个目标,第一是保护地球,重视环保;第二是爱护动物,发挥同情心;第三是造福人类健康。在这几点中,我们尽量淡化了佛教的内容,希望大众都能接受和认同。至于六点坚持,则是我们在操作中的一些具体实践。在照料母亲的过程中,我们一直在研究健康饮食的问题,所以也想把这部分心得和大家分享。
  枣子树的两个承诺是:于开张次月起,每月提供10桌免费餐饮,与对社会有贡献的个人或团体结缘;开张后次月起,每月为所属区域提供2-3位贫困学生的助学金。
  为什么要有两个承诺呢?因为我们希望更多的人来推动素食,这就需要和大家结善缘。枣子树邀请的客人有盲童学校、聋哑学校、辅读学校、工读学校的老师、消防队队员、癌症俱乐部的义工或病友等等。枣子树每次请客是十桌左右,所以我们也称之为“百人工程”。每次活动都会请些义工帮忙,以此因缘和他们沟通并交流。其实这也属于世间法,因为这种方式会成为一个新鲜的话题,参与的人越多,相传的面就越广。
  但我们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宣传“尊师”和“孝亲”的观念,这也是做人的基础。枣子树开张的第一餐,我们请的就是员工的父母。在母亲节和过年时,我们还给外地员工提供免费电话。另外,员工还可以积假,每年可累积一个月的带薪假日,这样他们就可以多些时间回家陪伴父母,以免日后“子欲养而亲不待”。枣子树实行会员制,创始会员不仅能在生日来“枣子树” 免费用餐,他们的父母也一样可以免费。这样的做法,既可以让儿女尽孝思,又可让他们通过吃素来行无畏布施。
  在枣子树邀请的嘉宾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老师。我们和老师进行沟通,通过老师去教育孩子们孝亲;如果孩子们懂得孝亲了,家长又会教育他们去尊师。虽然我们不和大家直接谈佛法,但希望从“尊师”和“孝亲”的角度去契入。我相信能够“尊师”和“孝亲”的人,走上社会后一定是个好公民。也只有把做人的地基打好,佛法的大楼才能盖起来。
  宋居士毕业于台南成功大学物理系,所以很多人都奇怪:“你又没有经验,又没有技术,资金又不是很雄厚,为什么你可以把素食店开起来,而且经营得好?”他说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用心”。
  我经营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让每个进入“枣子树”的人都能开心地离去。我不是怕失去客人,而是不希望他离开这个地方后,因为我们的菜色或服务不好而不再吃素。
  我一直和员工讲:“赚钱不是目的,但必须是过程。”这过程不是说我要拥有这些钱,而是给大家一个成功的榜样,让大家有信心去开素食店。我不怕竞争,只希望有更多的人参与。曾经有人笑称,枣子树最有希望成为中国的麦当劳。但我希望素食店成为中国的麦当劳,而不是枣子树,这样众生就有福了。如果我们连动物都会去保护,怎么忍心残杀人类?世界怎么还会有战争?
  但用心不能只是想法和说法,必须身体力行地实践。按照一般人的考虑,我当初应该两边兼职而不是辞职。万一枣子树经营不善,至少还能有钱补贴。但那样的话,我两边都无法全力投入。如果连我们这样的发心都无法将素食店开好的话,上海就很难再开出新的素食店,更谈不上推广素食了。
  有些顾客奇怪:“你们怎么训练员工的?他们笑得那么真诚?”我说:“只要善待他们,让他们在这里工作得开心就可以了。”枣子树禁止吸烟,除了让客人享受清新的空气之外,更是为了让员工有良好的工作环境。顾客吃一顿饭就走了,但员工整天要在里面工作,我怎么能不爱护他们?
  我们每个外来员工都有宿舍,也有人对我说过,宿舍会增添很多麻烦,万一发生什么事,甚至会让餐厅倒闭。我说如果该倒闭的话,那是因缘不具足了,一切都有成住坏空的过程,何况是我们的餐厅呢?假如我的孩子或弟妹在外地,我是不是希望他们得到老板的照顾?我当然希望,所以首先要对自己的员工做到这一点。如果不能对员工真诚关爱,怎么能要求员工对客人真诚关爱?怎么能要求员工彼此真诚关爱?正因为如此,真诚关爱就必须从我自己做起。
  当一切都建立在真诚关爱的基础之上时,这个地方自然就能得到大家的关爱。
  真诚关爱还包括对员工们的教育。“枣子树”现在有八十几位员工,每个员工吃饭都能做到一点不剩。这样的餐厅即使不是绝无仅有,至少也是罕见的。为了教育他的员工懂得惜福,宋居士可谓用心良苦。在这个时代来谈惜福,已经很难得到大家的真正认同,但他还是做到了,这就是难行能行吧。
  这看起来是件小事,但做到并不容易。讲道理没有用,大声修理没有用,甚至罚也没有用。我从小就被教育要惜福,但学佛后还懂得了一个更重要的观念,那就是折福。既然我爱我的员工,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折福吗?碰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时,我还是去祈求佛菩萨给我智慧,让我知道怎么去帮助他们。
  有一次用餐时间,我想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在照着我的话做?我到洗碗间一看,餐盘上还是有饭、有菜,甚至还有嚼过后剩下的菜根。看到这个情形时,我的慈悲心就发起了。我把全体员工召集过来,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吃剩的盘子。然后,我就把他们剩下的饭菜一点一点地全部吃了下去。吃完后我对大家说,以后你们不吃的全部由我来吃,洗碗的阿姨请帮我留好,谁倒了我就开除谁。但就是这样,也只好了一个多月。之后因为有新人进来,浪费的现象又开始出现。我不能总去检查,一检查一定有人被开除。
  有天下午,我们夫妇到见证我们皈依三宝的两位法师那里请开示,也谈到这个问题。师父很欣慰我们的想法和他一样,其实他早就想关照我们,生怕我们因为开餐馆而随意浪费。回到餐厅时,员工们正在吃饭,而桌上又留有饭粒。于是,我再一次和他们讲惜福的道理。讲完回到办公室之后,总感觉自己讲得还不究竟,又返回他们的饭桌旁。不但盘子里有剩下的饭菜,桌子上有遗落的米粒,甚至在地砖的缝隙里还有掉下的菜。佛菩萨慈悲,又在告诉我怎么做。我把盘子里的残羹吃了,把桌上的米粒捡起来吃了,又把地上的菜也捡起来吃了。这样的事,在第一家店做了三次。
  第二家店因为是老的员工派过去,所以习惯比较好,但后来还是发生了。当时餐盘已经丢在水槽里了,里面汤汤水水的什么都有。我像第一次一样,把所有的员工召集起来。在看我吃的时候,有些人就流泪了,还有些人要抢着吃。我说那可不行,说好了的,你们不吃的都由我来吃。
  前面说到用心,其实用心也代表着我做每件事的彻底程度。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惜福似乎就意味着极度的简朴,但枣子树的素食却走的是精致路线。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枣子树在上海的白领阶层中掀起了茹素的时尚。不许员工剩饭的宋居士,为什么又要为顾客提供“脍不厌细”的服务?
  惜福的概念,主要是谈不浪费。所以我们在客人点菜的时候,常常劝他们不要一下子点很多,因为那样会造成浪费。有时客人很不解:“我就是要点多,你为什么劝我少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们不能强行要求别人都奉行最简朴的生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过于简朴,要推动素食就很困难。将素食制作得很精美,大众接受起来就少了很多障碍。不少客人来枣子树就餐之后都说:“吃素也可以这样?吃素并不难嘛。”能够达到这个效果,我就很满意了。
  曾经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把枣子树开在寺院附近呢?因为到寺院去的人,很多都是居士,多半已经吃素了,不需要我们再去提倡。所以我们希望开在没人吃素的地方,为大家成为素食者提供方便。有了这个基础,再提倡戒杀护生的观念,再宣扬佛法的生活观,也就容易多了。
  当然,要真正成为素食者,必须是发自内心的,必须真切体会到众生的痛苦。我自己最初就是在克制,很难长期坚持。但慈悲心发起之时,就再也没有任何障碍了。所以对一个根基好的人,你是劝他吃素还是劝他学佛呢?当然是劝他学佛,因为学佛比吃素更重要,能够学佛自然就会吃素。但在很多情况下,一下子要大家接受佛法的观念还有困难,这就需要通过其他方式来契入;一下子让他接受素食也有困难,这就需要以美食作为方便来引导。
  所以我们要有新的观念,有新的实践。佛弟子不仅要紧跟时代,还要领导时代。只有做到这一点,才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这个行列中来。


  开一家餐厅必须和很多部门打交道,这对佛教徒来说的确是一种考验,究竟是随俗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呢?宋居士说:“关键是要启动自己良善的心念。”
  刚开始,为了税收的问题我也有点想不通。因为我不逃税,所以做得比别人少,税反而缴得比别人多。后来我就想开了:为什么要在这百分之五的税收上动脑筋?我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其余的百分之九十五上面。所以,我帐目上的每笔钱都清清楚楚。我不对国家偷税漏税,员工也就不会在帐目上做手脚。这不但少了很多无谓的管理制度,也避免了彼此的猜忌防备。事实上,当诚信的基础建立之后,一切都会进入良性循环。
  我以前最怕和行政部门打交道,后来就决定,不如一切按正规手续办,如果办不成也不必强求。结果却发现,这才是最便捷的方式。每次餐厅有检查的时候,我从来不回避,而是主动和他们进行交流。往往谈到后来,他们不但不给我们找麻烦,还主动帮助我们。现在第一家店所属的街道管理部门就和我们关系非常好,有次我们因不熟悉法律而少办了一些手续,本来是要被罚款的。但街道的干部却站出来说:“这事情不怪枣子树,是我们没有和他们讲清楚。”结果我们只是补齐了应缴的款项就解决了。检查的人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主动为你们承担责任呢?”其实,这只是因为我们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感受到了,所以全都来帮忙。
  枣子树是由一位留德的建筑师做的设计,完工之后,我请她开个帐单给我,她却一点都不着急。又过了一个月,我再去催她,她才告诉我说:“这样好了,一块钱。”第二家店也是她免费帮我们设计的。第二家店是八个人合资的,除了一位是我邀请的,其余都是听说我们在做这件事之后主动来投资的,而且都不求回报。
  这样的事情在世间法里很难看得到,但是在枣子树却天天都在上演。这里就像是一个道场,所以我们每天都活在喜乐中。我深深体会到,当我们启动自己的善念时,聚集的就是善缘。当然我更希望自己的心念是净念,而聚集的缘是净缘。我们尝试用佛法来做我们的事业,来过我们的人生,觉得很受用。
  在枣子树的规划中,每月盈利的40%将用于素食店的推广和再发展;15%用于至寺院参学及随喜供养三宝的费用;10%用于兴建念佛堂;10%则用于供养出家师父;10%为员工奖金;他们全家的用度就是剩下的这15%。而且,宋居士夫妇并没有将最初的投资计算在成本之内,这就是他们的不求回报。他们是如何看待财富的呢?
  提到财富这两个字的时候,或许别人都会说,你现在收入不如以前了。但我形容自己以前是贫穷的富人,而现在是富有的穷人。我收入很高的时候,需求也很大。现在我的衣物都是布制的,鞋是十块钱的,腰带是二块五的,如果在以前,这些物品都要花费一百倍的代价还不止。
  其实,当我们把所有的物质需求降到最低限度,生活会变得非常单纯。虽然收入是减少了,却能有多余的财富用于布施。所以,生活标准要尽量降低,只有当自己足够的时候,才有能力去布施。如果个人需求太大,自己都不够消费,怎么可能惠及他人呢?
  枣子树开张后,有位老先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很远的地方骑两小时的自行车,带一些书来和大家结缘。他每次来都不吃饭,而是再骑一小时的车到居士林吃两块五的中饭。后来我才知道他并不富裕,但又不愿意我们请他。他连搭地铁的三块钱都要省下钱拿去印书,然后赠送给大家。我觉得,一个能够给予的人,就是富有的人,这和拥有多少钱财是没什么关系的。
  在今天这个社会,我们从小就被要求要好好读书,以便获得一个好学历,然后可以有份好工作,而最终的目的就是有份好收入。所以说,我们的一生无非是在挣钱或准备挣钱。但财富对我们的人生究竟有多少意义?世上的那些有钱人,不但家里围墙要越筑越高,出门时防弹衣也要穿起来,甚至还要花钱请保镖来监视自己的生活。如果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天天被人监视的“囚犯”,这样的结果不是很悲哀吗?


  或许有的人会说,财富还可以留给子孙后代。事实上,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不和睦的家族因为得到祖先的遗产而变得和睦,故事都是颠倒的。另外,我们希望子女健康成长的话,就要让他从零开始;我们希望子女生活幸福的话,就不要使他们养成挥霍的习惯。钱财未必能够造福子孙,从某种角度来说,反而会遗祸子孙。如果我们留很多钱财给儿女,实际是剥夺了他们白手起家的创业过程,剥夺了他们人生中最丰富的一段经历。
  我曾经听到很多居士说:我自己可以吃素,可以过简朴的生活,但孩子怎么办?其实,如果我们确信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是有益的,那么对孩子也同样有益。宋居士是如何教育自己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三岁就开始吃全素。这之前她还吃虾和鱼,我们就设法开导她。孩子天性慈悲,对父母很眷恋。有次她吃鱼时,我就对她说:“璐璐,你把鱼妈妈吃了之后,鱼宝宝就再也找不到鱼妈妈了。”她一下子就哭了,从此再不吃鱼。她吃虾时,我又换另一个方法:“你把虾宝宝吃了之后,虾妈妈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虾宝宝了。你想想,万一你找不到妈妈或者妈妈找不到你的时候,你们会怎么样?”她听了之后就再不吃虾了。
  我不希望孩子因为口腹之欲造下很多杀业,长大后还要花时间去清洗这份罪业。或许有人会担心健康的问题,其实孩子吃素之后比以前更健康。她没有吃素前是贫血,但吃素半年之后,贫血到达低标,一年之后贫血就完全好了。
  在对孩子的教育中,我是通过一些细节去引导。有天她画了只小鸟,然后要求我画一个鸟笼,好把小鸟关起来。我就对她说:“那现在你到房间去,我先把你关起来。”她很生气:“你为什么要关我?”我问她:“你可以关小鸟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关你?”她就笑了:“爸爸,鸟是假的。”我告诉她说:“爸爸希望你打心里就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你为什么不把它放出去,让它自由自在地飞?”
  经营枣子树,使我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变少了,这曾经使我感到有些烦恼。但后来却发现,我们在做的事情,一直都在影响着她。所以孩子展现出的风貌,完全可以使我们感到放心。
  有一次,她和妈妈在路上看到一位断了腿的老先生,她马上就说:“妈妈我们把钱给老伯伯。”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又对妈妈说:“我觉得我们给的还不够。”妈妈就考验她:“我们可以再给,但你等会儿只能喝小杯的橙汁。”她立刻就答应了,但后来她们又在商店看到有贴纸卖,那是她最喜欢的。妈妈就再一次考验她说:“我们也可以买贴纸,也可以把钱省下给那位老先生,你自己想好了。”她认真地想了想,再次放弃了自己心爱的东西。
  她懂得帮助别人,使我们感到很欢喜。但更让我们欣慰的是,她已经懂得选择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人生要懂得选择和取舍,当初我辞职开枣子树,就是因为找到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我知道自己终极的目标是什么,更知道现在该做的是什么。
  如果我只是为孩子留下了钱财,或许还会担心她怎样处理这些钱财。但我们教给她的只是做人的道理,她能够做到这些,还有什么可以为她担心的呢?这就是我们给孩子的财富,而且是永远不会失去的财富。
  我真诚地希望,这个关于“枣子树”的故事,能让大家在掩卷之余反思一下自己的生活:“我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们之所以要关心这个问题,是因为它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选择了自己所要的,我们的努力才会有方向和目标。如果我们拼命挣钱,只是为了存折上的数字一天天地增加;如果我们辛勤劳作,只是为了换回一些可有可无的奢侈品……那么,我们所得到的,是否能抵偿我们为此付出的一生?
  我们既是人生的收获者,也是人生的投资者。事实上,不论我们所做的是什么,也不论我们主动或被动,我们都是在投资自己的人生。把握好这份投资,也就把握了我们未来的幸福。

10月2日

友爱与禅修

    一旦开始禅修或进行任何一种心灵上的修持,我们通常会以为自己将有所长进了,其实这是一种微细的自我侵犯。这就像是在对自己说:“如果我每天慢跑的话,一定会变成更完美的人。”“假设我有一幢更好的房子,一定会变成更好的人。”“如果我的禅定功夫加深了,就会变成更善良的人。”或者我们的台词可能是找别人的碴儿,我们可能会说如果当初嫁的不是我先生,我的婚姻一定非常完美。“要不是因为我的老板无法和我相处,我的工作还真不赖呢!”或者,“要不是因为长了这样的脑袋,否则我的禅定工夫一定会更棒!”
     ————————————————————红心————————————————————
     但是对自己友爱、慈心、并不意味着要去除什么东西。
     慈心意味着我们仍然会懒散,仍然会发怒。我们仍旧会感觉羞怯、嫉妒,或充满着一份毫无价值的感伤。修持并不是要将旧有的自己抛弃,变成一个更完美的人。它其实是要我们学会跟真实的自己做朋友,如是地接受。我们要怀着高度的好奇心和兴趣来认识自己。
     好奇心涉及的是温柔、精确与开放——有能力放下和敞开胸怀。“温柔”意味着以善心对待自己。“精确”意味着有能力看清楚事物,不害怕看到事物的真相。“开放”则意味着放下和敞开胸怀。我们一旦拥有了这样诚心、仁心以及善意,再加上一些自知之明,就能畅然无阻地去爱别人了。
 
——《与无常共处》
      佩玛.丘卓 著

不逃避的智慧

    勇士的训练并不是教会我们如何闪躲无偿及恐惧,而是要学会与不舒畅的感觉共处。我们该如何与困境、自己的情绪和日常中不可预料的遭遇共处呢?对我们这些急于想得到解答的人来说,痛苦的情绪就像高高竖立的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你又卡住了!”我们应该将失望、丢脸、焦躁、嫉妒和恐惧的时刻,当作是一种提醒,让我们看见自己正在退缩,正在以某种方式封闭住内心。这些令人不舒服的感觉可以提醒我们:要振作起精神面对眼前的情境,虽然我们宁愿屈服和退缩。
————————————————————红心————————————————————
    当旗子高高竖起时,我们的机会就出现了:与其陷入妄想中,不如安住在痛苦的情绪中。只有学会安住与痛苦,我们才能温柔的察觉,自己正企图将嫌恶之心硬化成归咎、自以为是,或是一种疏离的心态。我们有时也会制造出一种心灵启示或解脱的情绪,让自己舒服一些。要能觉察到这些心态,总是说易行难的。
————————————————————红心————————————————————
    我们通常都会被自己的习性牵着走。我们一点也不想干预自己的惯性模式。但精神修持可以使我们安住在破碎的心、无名的恐惧、想要报复的欲望上。安住于无常,可以让我们学会在混乱的情境里放松下来,在脚下无立足之地时,让心情平静下来。每天我们都可以不断地把自己领会到心灵地道路上,只要我们心甘情愿地安住于当下地无常——又一次地安住。
 
——《与无常共处》
      佩玛.丘卓 著
     
 
 
7月13日

大家的慈悲

真想让更多更多的人知道真的有许许多多的人在为他人默默付出着,不辞疲倦,不求回报。而他们离我们是如此之近。而这份爱,是与宗教信仰无关的。它是我们内心本具的自性。只是被遮蔽了。被只对自己的爱而遮蔽的。在护佑培养这小小慈悲心的路上还有好远的路要走,幸好不是一人。 
 
转自桑姐姐space
两面
那天秋迦耐心地给小曾解释佛法中所说的“苦”的真实含义包括“苦苦”、“变苦”和“行苦”时,桑想起了一个人,和许多事。
正是佛法说的这个“苦”字,让多少人对佛法产生了误会,认为它让人消极、悲观,而对它唯恐避之不及。相应地,人们便也认为出家人很可怜,觉得他们要不是经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而无法继续在尘世中生活,就是无法适应正常的社会生活而躲进山林消极避世。虽然桑从小到大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她曾经依稀认同这样的观点:那些出家人,是离她太远太远的人。
记得也是去年,因为看了《西藏生死之书》觉得很喜欢,桑便顺便又读了同样是老更借来的《智海浪花》,里面是索达吉堪布所记录的他自己与几十位年轻出家人的对话。她一个一个地读着这些故事,走进他们的学佛历程,才发现,他们当中竟没有一个是她以前所认为的那种消极悲观、精神不正常的人。相反,这里所收录的出家人,全部已经接受过高等学校教育,并一直积极地生活着、思考着。而正是对生活的积极认真的思考,让他们在值遇佛法时,如遇甘霖般万分欣喜,并在宿世善根的推动和多年努力下,最终选择了这样一条修行、弘法、利生的道路。
而真正亲近佛法之后,桑才开始明白,其中所说的“苦”,并不是她从前所理解的那样。这个“苦”,假如用简单的语言来概括,指的就是“无常”。也就是说:一切都无常,都不恒定,都会变化。譬如身体健康并不永久,会慢慢衰老病死;有钱的也不能永远保有,就算一辈子都大富大贵,临死时终要散尽;权位势力也不会持久,最后还是会失掉。以变化无常的情形看来,虽有喜乐,但不永久,没有彻底。所以,这个“苦”,就是指有缺陷、不永久、不彻底。
假如真正了解这个无常的道理,具有正常思维的人并不会从此不求上进、裹足不前。恰恰相反,它能让人在碰到逆境时提醒自己这正是万事万物的规律,从而不会沉溺在负面的情绪中,反以健康积极的心态应对处理;而即使在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时候,也不至于得意忘形,要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无需执着,从容淡然。
秋细细地向曾解释“苦”,让桑想起了她认识的第一个出家人。一休哥。
假如说她在第一次进藏时见到一休哥,对他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是他让人不由暗自称赞的口才和似乎永不枯竭的活力的话,那么,在接下来这一年多的接触中,她最赞叹的,是他无时无刻不以自己的行动来传递的作为一个真正难行能行难忍能忍的大乘修行人的菩提心。
一休哥正式出家已有6年多,而选择这样常年奔波藏汉两地的生活,也已有3年多的时间。曾听他说过,最初,当他决定要选择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修行道路时,除了阿爸和极少数的几个上师之外,许多一直喜爱他的上师并不太理解和支持,不舍得这样一个聪明得非比寻常的弟子,似乎从此不再专注于传统的闻思修行。毕竟,远离寂静山林和佛学院的修行,充满多少诱惑?而他选择的那样一条苦行的路,又有几个人能坚持?
一休哥坚持了下来,为孤儿和贫困儿童寻找可以接受的学校和寺庙,资助他们上学;为孤苦无依的老人和重病患者,和在气候恶劣的山中长年闭关修行却身患疾病的上师们寻医问药;为那些真正愿意闻思修行却苦于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的喇嘛觉姆提供常年资助;为那些对弟子的闻思修管理极为严格但却又在财务上捉襟见肘的穷寺庙、穷佛学院提供资助;为处处寻觅具格上师却常常无功而返甚至误入歧途的佛子寻访最具慈悲和智慧的上师。而他自己,又为自己设定了一个特殊的目标:不管国家规定的鲜血间隔时间不得少于6个月,他要每年献血3次,55岁之前献血共1cc;他说要以这个方式,帮助众生,回报众生。
就这样,他在甘孜的色达、炉霍、康定、和成都之间,几乎每隔几天,有时候甚至每天,都狂奔在路上,顾不上因为海拔的频繁变化而带来的头痛欲裂,象要炸开一般的头痛眼痛。甚至有一次,他坐的一辆大巴,因为超高的速度和超烂的质量在颠簸的路上翻下山去,全车的人都跟着车被摔到了山下,重伤轻伤,浑身血迹,只有他完好无损。他打电话到110120,等到甘孜医院的救护车赶到后,便继续上路。他说:在翻车的那一瞬间,他清醒地忆念起了阿爸,并祈请阿爸的加持,不要让车上的人遇难。后来,他又打电话到医院,得知,当天所有受伤的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慢慢的,上师们看到了他的难行能行难忍能忍的艰辛努力,和他对“大乘佛子的菩提心”的坚持实践,为他感到高兴,开始为他提供越来越多的帮助。
而一休哥每次秋桑通电话或者见面时,都不忘犹如祥林嫂般地一遍一遍叙说他在途中看到的人们的种种苦痛,一遍又一遍:
林区被大肆砍伐,用来修房子;
满山遍野的全是埋头挖虫草的人,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山体;一到雨季便到处山体滑坡;
滥建水电站,造成河流灾害,旱灾涝灾,此起彼伏;
碰到的患重病绝症的人越来越多;
碰到的随意制造生命又随意处置生命的人越来越多;
想资助贫困的孤儿或者小喇嘛到佛学院上学,可是愿意接受资助的人寥寥无几;
好多好多,数不胜数。
是的,这个时候的一休哥,是“悲观”的。在他眼中看到的,全是苦,全是苦。一路上看到所有的人们的苦痛,他深深地记在心里,痛在心里。
说完之后,一休哥常常会长叹一声,敲打秋桑:要时刻谨记,我们学佛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绝不是为自己,不是为自己的长命百岁、衣食无忧,满足无止境的贪欲。假如没有坚定的出离轮回的决心,假如丧失了菩提心,我们就仍要被无明拖着继续流转漂泊。
说完这些,他又忙去了。
愚昧无知的人们是可怜的,但他仍然从不放弃任何劝导他们多多行善不要造恶的机会;身患绝症却无钱看病的人是可怜的,他要尽量帮他们找到合适的医院和医生;随意制造生命又随意处置生命的人是可怜的,他要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这个恶行的危害;不愿上学和闻思修的孩子是可怜的,他要继续告诫他们,让他们不要早早地浪费了这个人身;已经接触到佛法却总是止步不前仍然只为自己的今生而忙碌的朋友们也是可怜的,他要让他们尽快生起正见。
他的“悲观”,让他无法停下脚步。
所有这些人,只要他有缘见面,或者哪怕只是听说名字的,但凡他知道他们遇到了困难,或者需要帮助,除了尽自己所能,他还会悄悄地记下名字,每次请寺庙佛学院念经祈福时,他都报上一长串一长串的名字。他坚信,他一定能以这样的方式,更有力地帮助这些和他有直接或者间接因缘的人。
他的“乐观”,让他不愿停下脚步。
常常,在打电话时,桑能分明地感觉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的那种坚定的力量,那种乐观而坚定的力量,那种力量,让她落泪。
突然想起弘一法师出家后,他的日本妻子准备返回日本时说:我问你最后一句话,爱是什么?
弘一法师答道:爱是慈悲。
爱是慈悲。
桑对自己说:不做消极的悲观者或盲目乐观者,更不做麻木不仁的旁观者。要做,就做两面派,一个既悲观又乐观的真正的两面派。
6月5日

菩提心

选自《转逆境为喜悦》(佩玛·丘卓著,胡因梦译)
只有用心观照才能看得正确;生命的精髓不是肉眼可以见到的。
——圣·修伯里
  
  我六岁左右的时候,有一位坐在艳阳下的老太太将菩提心的精要传给了我。那一天我经过她家门前时,心里感觉十分孤独、愤怒与乏人关爱,我踢遍地上所有的东西来发泄心中怒火。她笑着对我说:“小女娃儿,千万别让生活麻木了你的心!”
  就在那一刻,我领受了菩提心的精髓:我们很可能被生活磨得麻木不仁,因而变得愈来愈愤慨和恐惧;我们也可能让生命经验软化我们的心,使我们更加仁慈,而且能敞开心胸面对那些令我们深感恐惧的事物。我们永远都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如果我们问佛陀:“什么是菩提心(bodhichitta)?”他很可能告诉我们,这个名词意会起来比言传要容易多了。他可能鼓励我们从自己的生活去发现个中涵意。他也可能为了诱导我们而附带说明只有菩提心才能疗愈创伤,因为菩提心能转化最顽强的心,以及最恐惧、最偏执的头脑。Chitta的意思是“心智”、“心”或“心态”,Bodhi则意味着“觉醒”、“证悟”或是“彻底敞开胸怀”。有时彻底敞开的菩提心又称为“心中的柔软地带”,就像裂开的伤口一样脆弱而柔嫩。它多少也等同于我们爱的能力。就算是最残酷的人也拥有这个柔软地带,就算是最凶猛的野兽也疼爱它们的子嗣,如同创巴仁波切所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喜爱的事物,即使是玉米薄片饼。”
  菩提心有时也被视为慈悲心——与众生同悲共苦的能力。如果无法体悟到苦,我们就会继续遮蔽它,因为它令我们感到惊恐。我们会以自己的意见、偏见和谋略砌成一堵一堵的防护墙。这些防护墙都是因为深怕受伤而形成的障碍,它们会进一步地因为各种情绪——愤怒、渴望、漠视、羡慕和忌妒、骄傲和自大——而变得更坚固。幸好我们心中还有这块柔软地带——我们与生俱来的爱与关怀的能力。它就像是墙中的裂缝一样,每当我们感到恐惧时,在重重的障碍中还有一道天然的出口。透过修行我们将学会找到这个出口,我们将学会掌握住那脆弱的一刻——关爱、感恩、孤寂、困窘——来觉醒菩提心。
  有时菩提心也被类比成破碎之心的伤口。破碎之心有时会滋生出焦虑和恐慌,或是愤怒、嫌恶和非难,但是在那坚硬的甲胄之下,却埋藏着仁慈的哀伤。透过这份仁慈的哀伤,我们和那些深深爱过的人紧紧相系。这份真诚的哀伤可以让我们领会到大悲之心。每当我们狂妄自大时,它会使我们谦卑素朴;每当我们严厉无情时,它会柔软我们的心;每当我们昏瞆时,它可以觉醒我们,并且能穿透我们的冷漠无感。如果我们能充分接纳这连绵不断的心痛,它就会变成使我们与众生连结的一份恩赐。
  佛陀说我们从未出离过解脱的境界,即使是进退维谷之际,我们也没有远离那觉醒的境界。这是一个非常具有革命性的主张。即使像我们这样充满着烦恼与困惑的普通人,也拥有这个被称为菩提心的解脱之心。菩提心的温暖与开放,才是我们真实的本性及状态。即使我们的精神官能症凌驾于我们的智慧之上,即使我们感到最困惑无助时,菩提心仍然像开阔的晴空一般始终存在着,并没有被暂时出现的乌云所减损。
  然而我们对乌云是如此地熟悉,因此我们很可能难以相信佛陀的教诲,不过真相是,就在水深火热的痛苦中,我们仍然能触及这份高尚的菩提心。无论处于苦境或乐境,它始终能裨益我们。
  一名年轻女子写信告诉我,有一次她到中东某个小镇旅行,被当地的人围堵。只因为她和朋友都是美国人,所以这些人对她们讪笑、叫嚣,甚至准备拿石块砸她们。她当然觉得惊恐万分,不过,一件有趣的事在她身上发生了。她突然和历史上每一个曾经被辱骂憎恨的人结成了一体,她终于明白那份被羞辱和怨恨的滋味是什么了:不论被怨恨的理由是出自于民族主义、不同的种族背景、不同的性取向,或是性别歧视。某个东西被敲开了,她突然以崭新的识见,同理了千千万万被迫害的人类,甚至能理解那些憎恨她的人与她所共享的人性。这份深刻的连结感、众生一家的感觉,就是我们的菩提心。
  菩提心存在于两个层次。一是无量菩提心【译注:又称胜义菩提心】,也就是脱离一切概念、意见和习染的当下体悟,那是一份无法执取的至善,就像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损失一般。第二种层次是相对菩提心【译注:又称世俗菩提心】,也就是在面对痛苦时仍然开放心胸的一份能力。
  那些全心全意觉醒无量菩提心与相对菩提心的人,就是所谓的菩萨或精神勇士——不是那些打打杀杀的战士,而是闻声救苦的和平勇士。这些男男女女甘心情愿在火宅之中进行自我锻炼,这句话意味着:精神勇士或菩萨涉入充满着挑战的情况,为的是减轻痛苦。这句话又意味着,他们甘心情愿穿透自欺和自己的惯性反应,并致力于揭露那根本而无欺的菩提心。譬如像德雷莎修女与金恩博士这样的人,都可以说是杰出的精神勇士;他们发现最大的伤害其实来自于我们的侵略性,他们终其一生都在帮助别人理解这层真理。其他还有许多平凡人也都终身致力于开放他们的心胸,为的是帮助别人达到相同的境界。像他们一样,我们也可以学着以精神勇士的胸怀面对自己和世界。我们可以训练自己觉醒心中的爱与勇气。
  培养心中的勇气和慈爱的方法,可以分为正式与非正式这两种途径。有的方法可以让我们学会欢乐、放下、关爱和泫然落泪的能力。有的方法教导我们以开放的胸怀面对变易。还有的方法能帮助我们安于当下。
  不论身处何方,我们都可以将自己训练成一名精神勇士。我们的工具就是禅定、友爱、慈悲、喜乐和平等心。透过这些训练,我们才能揭露那个被称为菩提心的柔软地带。我们往往在痛苦与感恩中发现那份柔软之心。我们会在盛怒的背后发现它,在恐惧的颤栗中找到它。在孤寂或友爱的情境中,它都能带来裨益。
  我们之中有许多人偏好那些舒服的修行方式,而同时又想被治愈,但是菩提心的修炼不能以这种方式来进行。精神勇士很清楚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我们总想掌控那些无法被掌控的情况,我们一直在追寻安全感,希望凡事都能被料中,永远活得舒适而安然无恙。但真相却是:我们始终无法逃避世事的多变。未知乃是这场冒险之旅的一部分,也是让我们害怕的危险地带。
  菩提心的修炼绝不承诺快乐的结局,不过,这个总想找到安全感的“我”——它总想抓住某个东西——却因为这场训练而终于长大成人。精神勇士的修炼最重要的主题就是要学会面对痛苦,而不是企图逃避恐惧和不确定感。然而,我们要如何才能面对困境,面对自己的情绪,面对日常生活不可预测的各种情况?
  我们时常像一只胆怯的小鸟不敢离巢一步,成天窝在这个臭气熏天失效已久的巢中。没有人来喂养我们,也没有人来保护我们,让我们得到温暖。不过我们还是希望母鸟能够回巢。
  这时我们可以为自己做一件最有益的事,那就是赶快飞出巢外。要做到这一点,显然是需要勇气的。我们显然也需要一些指引,也许我们会怀疑自己能否通过这场精神勇士的训练,这时不妨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想不想以成年人的心态直接面对人生,还是只想在恐惧中终老?”
  众生都有能力感觉到自己的柔软——柔软地经验自己的心碎、痛苦和不确定感。因此我们都拥有早已解脱的那份菩提心。佛陀的核心教诲:
  恨永远无法止息恨,
  只有慈爱能治愈一切,
  此乃古老而永恒的定律。
  成千上万的人一边颂念一边低泣,他们深知这些话语中的真理远比他们的痛苦重要得多。
  菩提心真的能激发这么大的力量,不论顺境或逆境,它都能带给我们启发和支持,那就像是发现了自己早已拥有的智慧和勇气一般。如同炼金术能将任何金属变成黄金,如果我们愿意的话,菩提心也能将我们的身口意转化成觉醒智慧的工具。
5月31日

转逆境为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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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转逆境为喜悦》(佩玛·丘卓著,胡因梦译)
假如我们能认清昨日已远而今日又是崭新的一天,我们面对人生的态度一定会截然不同。生活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如果不再观察这些变化,我们就看不到事物的新意了。——吉噶·康楚仁波切(Dzigar Kongtrul Rinpoche)
  
  佛陀认为人生有三种特质:无常、苦与无我。在佛陀的眼中,众生身上都烙有这三种印记。从自己的经验去发现这些特质的真实性,可以帮助我们轻松如实地面对事情的真相。
  第一次听闻这个教诲时,我觉得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理论。然而一旦开始留意自己身心的活动,先前的观念就改变了。我从自己的经验中发现,没有一样事物是静止不变的。我的情绪就像气候一般不断在变化着。我无法掌控思想和情感的发生,也无法让它们停止不动。它们停止了之后又会继续活动,活动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即使是最顽强的肉体疼痛感,只要一被注意到,也像潮汐一般随时在变化着。
  我非常感激佛陀为我们指出,人类终身奋力对治的问题不过是一些平常而普通的经验罢了。人生“确实”是不断在起起伏伏的。人或各种情况都无法逆料,其他的事物也是如此。不论是圣人、罪人、赢家或输家,每个人都清楚一旦碰到己所不欲的事物有多痛苦。因此我很感激有人看到并指出了下面这个真相,那就是,人生绝不会因为我们无力或有力正当行事,便能免于上述的苦恼。
  没有任何事物是静止或固定不变的,凡事皆无常乃是人生的第一印记。这就是事物最平常的状态。万事万物都在过程中。每一棵树、每一根小草、所有的动物、昆虫、人类、建筑物,有情与无情众生,时时刻刻都在改变。我们不需要成为神秘主义者或是物理学家,才能明白这层真理。然而在个人经验的层次上,我们却一再抗拒这项基本事实。因为它意味着人生无法永远顺我们的心。它意味着有得必有失,而我们并不喜欢这项事实。
  有一段时期我的工作和住家都产生了变化。我觉得不安、不确定,有点无依无恃的感觉。为了想得到创巴仁波切的帮助,我向他抱怨自己不太能适应这段过渡期。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我们永远都活在过渡期中。”接着他说道:“如果你能轻松地面对它,就没问题了。”
  我们要知道一切都是无常的;凡事都会耗尽。虽然我们可以理解这层真理,但是在情感上却对它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厌恶感。我们要的是永恒;我们期待永恒不变。我们自然的本能就是追求安全感,并且深信自己总能找到它。在日常生活的层次上,我们往往把无常经验说成挫折。我们利用日常的活动来遮蔽各种情况中的暧昧性,并且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来抵挡无常与死亡。我们不喜欢自己的身材走样。我们不喜欢自己年华老去。我们害怕皱纹和下垂的肌肤。我们不断地涂抹着美容用品,就好像真的相信自己的头发、皮肤、眼睛和牙齿可以奇迹似地逃脱无常的定律。
  佛法启发我们摆脱这种受限的生活方式。它鼓励我们逐渐学会放松,并且全心全意地领会这既平常又显而易见的真相。认清这个真相并不意味总是看到人生的阴暗面。这意味着开始去理解我们并不是唯一无法好整以暇的人。我们将不再相信有人可以躲开那份不确定感。
  人生第二个印记就是无我。身为人类,我们和其他万物一样无常。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随时都在变化,思想和情绪也不停地生灭。如果我们认为自己是能干的或是无望的——我们的根据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一闪而逝的刹那?还是昔日的成就或挫败?我们执著于自我的顽强概念,并因此而行动不良。没有任何的人或事是固定不变的、把无常的真理看成解脱的源头,或是令人恐惧的焦虑之源,这两种不同的对待方式将造成截然不同的后果。日积月累的结果到底助长了痛苦,还是增加了喜乐?这才是问题所在。
  有时无我又称为“没有自我”。这样的观念很容易被误解。佛陀的原意并不是说我们就消失不见了——或是从此丧失了个性。一位学员曾经问道,“无我的体悟会不会让人生变得灰蒙蒙的?”但事实并非如此。佛陀要阐明的是,我们误以为自我是坚实存在的,而自己和他人是分离的,这种概念的限制性真是令人痛惜。我们绝对有可能穿透生活中的剧情,不再坚信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我们往往把自己看得太严重,而且认为自己太重要了,这才是问题所在。我们总是合理化自己的烦恼,甚至合理化自己对自己的中伤,或是总感觉自己比别人聪明。自我重要感其实会伤到自己,把自己局限在好恶的狭窄世界里,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对自己和周遭的世界感到乏味透顶,永远也得不到满足了。
  所以我们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开始质疑信念,或者毫不质疑。如果不接受自己对实相所抱持的版本,就必须开始向它们挑战。根据佛法的观点来看,训练自己保持开放和好奇——消解信念和假设——是最能善用人生的一种方式。
  一旦学会觉醒菩提心,就是在滋养心灵的韧性了。以最普通的话来说,“无我”乃是一种富有伸缩性的存在感。它往往显示出好奇、适应力、幽默感和游戏三昧。那是一种对未知感到放松的能力,它并不想把每件事都弄明白,也完全不确定自己是谁——或者别人是谁。
  某位男士的儿子在战场上身亡了。做父亲的听到消息之后伤心欲绝,他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三个星期之久,不肯接受任何人的关心或支持。第四个星期,儿子回家了。村民看见这个男孩竟然还活着,都激动得落下泪来。大家喜出望外地陪着这名年轻人回家看望爸爸。年轻人一边敲门,一边高喊着:“爸爸!我回来了。”但是老爹就是不肯回应。村民接着也喊道:“你儿子回来了,他没有死啊!”然而老爹还是不肯应门。他哀号着:“走开!我要自个儿伤心!你们别想骗我,我知道我儿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们其实也像他一样。我们对自己是谁、别人是谁,总是非常决断地认定了,这种态度令我们盲目闭塞。即使听到了其他有关实相的版本,我们固执的观点还是会让我们拒绝接纳它。
  然而这短暂的一生到底要如何度过?我们是否还想加强那份早已技艺精良的抗斗无常的能力,或是要训练自己放下?我们是否仍想顽强地执著于“我就是这副模样而你就是那副德性”?或者愿意超越那狭隘的心胸?我们能不能训练自己成为一名精神勇士,致力于重新连结那股与生俱来的伸缩性,并且帮助别人也做到这一点?如果朝着这个方向前进,无限的可能性将因此而开展。
  有关“无我”的教诲揭露了人类活力四射而又多变的本质。我们的这副肉身从未感受过它当下所能感觉的一切。我们这副头脑中的念头虽然重覆再三,但也可能永远不再出现了。我们口里也许说道,“人生真是奇妙!”可是心中却不认为它是奇妙的;我们觉得生活令人焦虑不安,并急于找到立足之地。佛陀宽大地为人类指出了另一个方向。我们并不是真的陷入了成者、败者或任何一种身份里,我们也不是别人眼中的那个人,或是自己眼中的那个人。每一刹那都是独一无二的,未知的,彻底新鲜的。就精神勇士的训练而言,“无我”乃是喜悦的肇因,而非恐惧的由来。
  人生第三个印记就是苦或不知足。铃木大拙(suzuki Roshi)曾经说过,只有通过一连串的愉快及不愉快的考验,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接纳痛苦乃是与生俱来的,并活出这份体悟,就是在为快乐创造必要的条件。
  简而言之,如果反抗“无常与死亡”这个崇高而不可辩驳的真理,我们一定会受苦。受苦并不是因为我们恶劣或应该被惩罚,而是因为产生了三种不幸的误解。
  第一种误解是:期待永远在变易的事物,能够被料中和掌控。我们生来就有一种渴望,想要获得安全感和解决所有的问题,它左右了我们的思想、言语和行动。我们就像船沉了之后在水面上挣扎的人。宇宙那充满着活力的能流,根本无法被墨守成规的心灵所接受。我们的偏见和各种瘾头,都是因为害怕那流放不羁的世界而形成的惯性模式。因为将永远在变化的事物视为永恒,所以才感到痛苦。
  第二种误解是,我们更进一步地将自己视为一个和万物分离的生命,就好像有一个固著不变的身份似的,然而真正的状态其实是无我的。我们不但坚持要成为某某人物(someone),而且还必须是大写的S。我们从自己有价值或无价值的定义中获得自己想要的安全感。我们浪费了宝贵的时光来夸大、美化或轻视自己,并且志得意满地保证:没错,这就是我。我们将自己存在的开放性——每一个刹那与生俱来的惊喜和意外——扭曲成一个无可辩驳的自我。因为这份误解,所以感到痛苦。
  第三种误解是,我们总是在不恰当的地方寻找快乐。佛陀称此种习惯为“错把痛苦当成快乐”,就像飞蛾扑火一般。我们心知肚明,飞蛾绝不是唯一为了找寻短暂慰藉,最后却毁掉自己的生物。以我们寻找快乐的方式来看,我们和那些借酒消愁的酗酒者,或是借毒品减轻痛苦的吸毒者,在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
  一位永远在节食减肥的朋友告诉我,如果我们的上瘾症得不到暂时的慰藉,佛法所说的一切一定会比较容易奉行。因为我们可以得到短暂的满足,所以才不断地上勾。重覆寻求短暂的满足,追求各种瘾头——有的还算温和,有的则具有杀伤力——会继续加重制造痛苦的行为模式。我们会因此而强化不良的习性。
  这么一来,我们将愈来愈无法安住,即使是最短暂的不舒服或不愉快都无法面对。我们会习以为常地找寻某样东西来纾解当下的不安。一开始只是一种能量上的改变——胃部有点紧缩,心里生起一股隐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祥感——最后全面提升为上瘾症。我们就是透过这种方式来预测人生的。我们错把导致痛苦的事当成了会带来快乐的事,因此而重覆再三地陷入会升高不满足感的习性里。以佛教的说法,这个恶性循环就是轮回。
  每当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安住在无常、苦和无我时,只要一想到创巴仁波切听说的“冷、热的觉受都是无法医治的”,我的精神就会感到振奋。人生基本的事实是无药可医的。
  三法印的教诲可以促使我们不再抗斗实相的本质。我们不再因为趋乐避苦而伤害自己跟别人,终于放松地全然活在当下这一刻。
 
10月7日

答案

     在刚听到“出离心”的时候,以为是指想要离开世俗的念头。可后来发现是大错特错的。这还要修个啥么子么。所有的避世主义者不都有了“出离心”么。其实“出离心”指的是想要寻求生命根本答案,寻得最终离苦得乐方法的心。这是学佛的根本原因。
“你从前有想过这些问题么?”
“有吧。。。茶余饭后和事不如愿时。会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啊?’‘幸福是什么啊?’之类的。不过只限于作感叹句或是有挫败感的时候想想,很快又回到原来的思维和生活轨迹里头了。”
“现在呢?”
“嘻嘻,佛陀都告诉我现成的答案和方法了,为什么不试一试呢。虽然我并不是老想着寻求生命根本答案。”
“学了觉得有效么?”
“当然,可这是个大课题,要先把我身上的毛病都改了才行。不过我只沾了点边就觉得每天都很快乐,或是说不容易悲伤。慢慢开始意识到了自己从前已经习惯了的冷漠,自私,神奇的是当我学着改变的时候,快乐就随之而来了。要命的是人也胖了,哎。。。心宽体胖啊。”
“×%……xxx◎##……是你又吃肉了吧!……